姜慕星顿了顿,“我还没想过。”
裴擎说:“之前事情太多,现在都解决了,你们两个的婚礼,是该提上日程了。”
白婧点头,“没错。”
她张唇,旁边的男人突然发话:“妈不用担心,我已经决定好了。”
白景堂摸着胡子,“这小子比你们都着急,巴不得赶紧跟全世界宣告呢!”
几人面面相觑,一阵欢笑。
今晚,两人留宿。
哄睡小铃铛后,姜慕星问起陆昼:“你今天说的,是什么意思?”
陆昼在桌前,面前的电脑闪着蓝光。
他边回工作消息,边答:“就是决定好了的意思。”
“可是你好像没让我配合做任何事。”
重新选婚纱和礼服,确定婚礼流程,他都没跟她提过。
长指敲下最后一个键,男人的侧颜有光影流动。
“嗯,这不是怕累着你么?”
细微的笑意,让姜慕星想到什么,嗔了他一眼。
“我认真的,婚礼不是你一个人的事,需要我的地方要说出来,我不希望我们的婚礼再有变动了。”
老实说,她也怕了。
陆昼起身,在她身侧坐下,揽过她的身子,靠进胸膛,下巴细细蹭着她的发丝。
“姜慕星,以后,我们之间不会再有阻碍了。”
她牢牢贴着他,微微一笑。
“嗯。”
……
因为陆昼的话,姜慕星没再在意婚礼的事。
她相信,他会把一切安排好。
一周后,警局传来了最新的消息——唐寻将被送去最高级别法院审判。
至于白若黎,对方提问是否要接回遗体,白景堂罕见地沉默了。
“不管怎么说,她都还姓白,人已经这样了,早晚还是要处理的。”
白婧主动开了口:“接了人,找个远点的墓地葬了吧。”
其他人倒是没什么意见,都看向姜慕星。
后者神态寡淡,“就按照妈的意思来吧。”
总归是死了,再计较从前的事也没意义。
白景堂闻声,眼神震惊又惊颤,半天点点头。
“好,好,就按你们说的来,我有点不舒服,先回房间休息了。”
白婧追问了一句,他摆摆手,转身走了。
姜慕星看着老人拄着拐杖也仍旧蹒跚的脚步,经历这么多事,他是肉眼可见的疲惫,也苍老了不少。
白婧犹豫着说:“你外公虽然疾言厉色,但一直很重情,白若黎毕竟是他一手带大的……”
“我知道。”
她收回目光。
“我不至于跟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计较。”
她这样说,白婧才松了一口气。
……
一个月后。
京都监狱。
初冬降临,空气中冷气隐约。
阴沉了许久的天,在今天难得见了太阳。
“708号,可以走了。”
狱警叫了一声,坐在地上的男人望着小窗透过的阳光,缓慢地享受了几秒那久违的暖意。
“708号。”
“来了。”
他答了一声,收起盘着的双腿,起身,眼神平静辽阔。
一路走完流程,安静祥和得诡异。
“准备好了就过去吧,站好别动。”
经过最后的提醒,他在纸张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指尖一顿。
或许,这就是他留给这时间最后的痕迹了。
最近,他想了不少。
大概,也想开了。
双手双脚的束缚被解开,他只身站在那里,身旁的人都退了后。
仿佛这一刻,他举世瞩目。
事实上,一心看着他的人,又有几个?
唐寻不得不承认,他这一生都很失败——看不清虚假的母亲,报错了仇,保不住自己的家园,失去亲友兄弟,女人也成了妄想……
倒计时响起。
他浑身的血液冷凝,身体紧绷。
他以为他不会怕。
可原来,还是会怕的。
最后一个尾音结束,机械上膛。
他开始忍不住地颤抖,大脑闪过无数念头,甚至想不顾一切地跪地求饶,可一切无法挽回……
“砰!”
锐痛袭来的瞬间,他的意识跟着停滞。
最后的念头,他只在想:如果有下辈子,他希望上天别把他生成一个坏人。
群鸟惊飞。
阳光正好。
世界安静了。
……
知道唐寻已死的消息时,姜慕星正在陪小铃铛做游戏。
看到官方的报道,她指尖一动,不小心点了进去。
“据相关部门表示,昔日我国的著名外籍男星实是在多国猖獗的犯罪头目,经过多次抓捕终于归案,于昨日上午九点在京都监狱伏法。”
记者的声音传来,背景有些杂乱,众人都积极采访相关负责人。
“妈妈,你在看什么?”
小铃铛的声音拉回了她的神思。
“没看什么。”
姜慕星放下手机,看着她汗湿的额头,扯过纸巾替她擦拭。
“你看看你,玩得满头大汗,休息会儿好不好?”
小丫头配合地转了转脸,圆溜溜的大眼睛一下看见她不远处的男人,脸上扬起笑容!
“爸爸!”
姜慕星的手落了空,转头看去,孩子兴高采烈地向男人冲过去,后者低下身,张开双臂,在她扑上去时,顺势将人抱起。
陆昼单臂承托着她,食指蹭过她的侧脸,再看向坐着的女人。
“你们玩得挺疯,不怕累?”
“妈妈都好久没陪我玩啦!就这一次,爸爸都心疼!”小丫头不高兴地嘟嘴。
姜慕星看着他走近,要说两句好话,结果陆昼却说:“爸爸不心疼妈妈,谁心疼?”
她急道:“爸爸怎么不心疼我?”
他刮过她的小鼻头,“你多的是人疼。”
小铃铛说不过,哼了一声,挣扎着下来跑开了。
姜慕星要追,被他拉回来。
“你跟孩子都要争个输赢,幼不幼稚。”
陆昼挑挑眉,“反正她要生气,早点生,才不会缠着你。”
她蹙眉,“你有什么安排?”
他笑着,神秘莫测。
又过了两天。
姜慕星就知道他是为何了。
被蒙着眼睛、坐上私人飞机的那一刻,她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直到飞机离地,她已经没法后悔了,转头对着眉眼带笑的男人说:“你这样也太不负责了,把全家都留下,尤其是小铃铛,你知道她舍不得我们,会闹脾气——”
“让她闹。”陆昼回得干脆,长腿叠在一块儿。
“我想跟我老婆过二人世界有什么错?”
她一口气没上来。
他口吻傲娇又绝对:“总之,这次谁也别想影响我们的婚礼。”
姜慕星要骂人,突然一顿。
“婚礼?”
他睨着她,字字清晰:“旅行婚礼。”
属于他们两个不被打扰的、独一无二的婚礼。
她一时怔住,好半天才喃喃:“你可以早点跟我说,我告诉他们,大家有个心理准备更好。”
陆昼长臂一伸,将她卷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一吻。
“我留了信息给他们,阿星,这段时间,谁也不会打扰我们了。”
她清眸闪烁,心里有些波动。
其实,她何尝不想跟他在一起呢?
陆昼看穿了她的心,薄唇挑弄笑意。
姜慕星也不再执着和纠结,抬眸看着他如初的脸部轮廓,手不自觉地抚上他的脸。
她由衷而温柔:“阿昼,我们也算经历了生死和坎坷,往后虽然不一定能像其他恩爱夫妻走到白头偕老,但我希望相处的日子里,我们都能开心快乐。”
闻言,陆昼脸色略沉。
“你这意思,是有下家?”
“当然不是。”
“那你是对我没信心,还是对自己没信心?”
她摇头,其实,她从不是个轻易相信承诺的人,也不愿意想长久,人这辈子,能陪一段是一段。
陆昼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决绝!
“姜慕星,我认定你,是因为我爱你,且自信会爱你一辈子,事事以你为先!所以,让我有这样想法的你,不能有任何背弃我的念头,连想都不可以。”
姜慕星失笑,也被他的认真虏获。
算了。
这一生,也不错。
她说:“好吧,如果可以,这辈子,我们就一直在一起吧。”
他垂下的眸深黝,情深缱绻,卷动万千柔情。
“你最好说到做到。”
她眉眼笑弯,仰头在他下颌轻轻一吻。
“那我们就说好了。”
“嗯。”
男人捏住她的下巴,反客为主,深深印下一吻。
许久,两人气喘吁吁,相视一笑。
自此,爱意成为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