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自带威严的脸上没有情绪起伏,眼角眉宇间的沟壑显露沧桑,下巴上多了一条伤疤,但仍旧是当初那副让人看不透心思的模样。
他手里夹着雪茄,语气沉甸甸地要命:“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意外。”
“和我有仇的,除了你,没别人。”
Z并没有她想象中的仇恨或者怨毒,只是他的眼神像极了毒蛇。
“既然想得这么清楚,当初胆子还那么大,把我那么多年的心血付之一炬。”
她冷静回答:“我要保命。”
他眯眼,神色里总算有了一丝怒气和复杂。
“唐寻对你不差,你跟着他,他不会亏待你。”
“男人靠不住。”
她说得斩钉截铁。
“何况就算他是真心,未来也不保证不会变心,我早晚都是死。”
Z看了她几秒,吞出白烟时,嘲弄道:“外面都说我们这种人心狠手辣,丧尽人性,但跟你们有些人比起来,还是差了点。”
他咳嗽了两声,将烟摁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
外面的人推门而入,拉着她就要走。
姜慕星不愿意,高声告诉转过椅子的男人:“我被唐寻注射了你们园区特制的毒剂,离死不远了,你如果是想报复折磨我,实在是多此一举。”
Z一顿,又重重咳了几声,没理她,只扬扬手。
她被强行往外拖,门关上前,还能听见胸腔死命震动的咳嗽,一声大过一声。
“……”
姜慕星绷着脸。
这下连谈判的机会都不给,那接下来等待她的,是不是各种残忍恐怖的酷刑和折磨?
想到与缅北的那些“水牢”、“电击”、“噶器官”等等字眼,还有专门针对女性的某些惩罚,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她浑身控制不住地轻颤。
甚至在想:要不找个机会撞死,一了百了?
然而,男人掐她很用力,根本没有挣脱的机会。
姜慕星绝望地想认命。
只是,再一次让她出乎意料的是,她被推进的不是牢房,而是很普通的一间房。
没有用刑的工具,也没有凶神恶煞的男人。
那人二话没说,砰的关上门。
她看得见门缝下的影子,有两人持着枪支看守她。
房间有窗户,姜慕星冲过去一看,间隔十米就有一个人,整个别墅区都被严加把守。
想要逃出去,根本没可能。
她没有任何办法,在床边坐下,怎么都想不明白Z想做什么。
但绝不可能只是抓她这么简单。
姜慕星想不出所以然,索性不想了,把房间所有角落都检查了一遍,才敢躺上床休息。
反正,她的命在老天手里。
她只能祈祷,在侮辱和折磨落到自己身上前,能先死一步。
脑海中浮现出陆昼和小铃铛的模样,她眼睛微微发红。
总算,她这些天开心过。
够了。
……
翌日,一早。
姜慕星觉没睡醒,就被人强行叫起来,拉着往外去。
她问那人要带她去哪儿,对方拿她当空气。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姜慕星就看见不远处有一群人围成一个圈子,空气中绵延着一股铁锈味。
她鼻尖动了动,随着距离缩短,她看见人群中央有个人跪在地上,身上衣服破烂,伤痕累累。
Z来了。
男人看见他,脸上的恐惧瞬间增大几十倍。
“先生,对不起,不是我想透露的……是他们逼我的!您放过我这次,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他跪着,疯狂磕头,头都磕破了还在继续,求生欲极其强烈。
然而,Z看了姜慕星一眼,她已经脸色发白。
他不明意味地笑了下,声音沉得嘶哑,像咳破了嗓子:“里斯,你知道,我从不原谅背叛者。”
男人瞳孔放缩,浑身僵硬。
Z点了一只雪茄,从他身后出来的人拽着的四五只大狗。
它们狂吠时,嘴里的口水滴答往下流,眼神凶恶得仿佛能吃人。
姜慕星想到了,吓得后退一步。
下一秒,她还没来得及做心理准备,那几只狗被放逐,倏地朝着地上的男人扑过去!
撕咬,碎裂,人的挣扎惨叫,和狗的唔唔声交杂。
原本男人有身手,刚开始还能躲过撕咬,可他已经受了伤,体力不支,很快就倒下。
姜慕星就那么看着,冷和惊恐从脚底窜上来。
地上的血越来越多。
蔓延到了她脚下。
几分钟后,男人没了声息。
几只恶犬大快朵颐,碎肉和骨头从它们的缝隙中裸露。
血腥味浓得让人恶心,可其他人却视若无睹。
只有姜慕星终于受不了,转头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这是暴行!
实在太残忍了!
恶心让她止不住反胃,空了的胃里没东西,吐出来全是胆汁,苦得她直流眼泪。
但她这样没换来任何人的关心和怜悯。
现场在Z的示意下,简单收拾过后,狗也被拉走了。
姜慕星吐够了,扶着墙壁,眼眶红红。
“你们真是一群疯子!”
Z手里夹着烟,“这点场面没见过,看来你真是被保护得很好。”
她狠狠看着他,呼吸急促。
“你如果恨我,可以直接杀了我。”
没必要让她看这种场面。
谁知道男人笑了笑,眼神阴暗得让人害怕。
“直接杀人多没意思。”
“……”
姜慕星捂着胸口,见他转头看向地上那滩被冲刷过的血,更加触目惊心。
他问:“如果换成姓陆的那小子呢?”
愤怒在她心里猛然滋生!
“他不会那么蠢,外面都在通缉你,你就算跑得再远,早晚也会被抓住!我就算死也无所谓,能带上你们这些丧心病狂的人,我不亏!”
她冷冷嘲讽。
Z沉默了会儿,看着她。
“你还是那么有胆量,但你说错了一点。”
他丢下烟蒂,皮鞋用力踩在地上,将它碾灭。
“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
姜慕星知道陆昼不会不管她。
可她没想到,他会来得这么快。
晚上,她终于吃上了一顿热乎饭。
经过白天,她思绪更清晰了。
原本不想拖累陆昼和家人,准备自杀,可想来想去,她还是咬牙忍下了。
Z不动她,她就能活一天是一天。
饭得差不多时,看守又把她领出去。
慕星以为又是白天那出,刚吃下去的东西开始翻腾。
然而,当她在亮堂堂的客厅看见孤身一人而来的陆昼时,她眼里迅速起了湿意!
随之而来的,还有骨子里的无措与恐惧——
他怎么就一个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