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云窈的心口顿时沉了下去。
她试图抓住纪淮洲的手:“你能不能……”
纪淮洲的手从她面前划过,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
“等我回来再说。”
一瞬间,桑云窈心如死灰,苍白着脸。
盛誉目光凝重的看着她的背影,笑着安慰了一句:“嫂子,你别往心里去。淮洲哥是迫不得已照顾沈思瑶的,等处理完就回来了。”
“不得已?”
“有什么不得已,比这个孩子还要重要。”
无非就是沈思瑶无中生有。
她不相信纪淮洲看不出来。
明明答应过她会和沈思瑶保持距离,可又偏偏在这个时候,一而再再而三的抛弃她
“他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绊住了。”
盛誉试图解释,安慰着桑云窈。
“确实,这么多年来沈思瑶的电话他从未缺席过。”
“我的这件小事他也不用挂心。”
桑云窈自嘲笑着。
盛誉难以回答,只得长叹一口气,说道:“我去安排手术,你先休息。”
他走后,桑云窈在医院里躺了许久。
直到夜晚,纪淮洲依旧没有任何的消息。
看着外面已经暗下去的天色,桑云窈哆嗦着手指掏出手机,拨通纪淮洲的电话。
片刻,电话接通。
她还来不及开口,一阵娇媚的女声便传入耳中,声音格外的熟悉。
“是窈窈啊?”
沈思瑶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
桑云窈的心口升起难言的疼痛,拼命忍着泪水,“我找淮洲。”
“不好意思,淮洲在洗澡,等会儿我叫他打给你。”沈思瑶轻轻捂着嘴,笑了一声。
“哎呀,他今天照顾我太累了,就不回去了,等会还要住在我这里呢。窈窈,你不会介意吧?”
握着的手逐渐收紧。
她介意又能怎么样?
从纪淮洲抛下她的那瞬间开始,她就已经输了。
桑云窈深呼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心酸:“好,那我不打扰。”
挂断电话,双手挡住那双湿润的眸子,她再也忍不住,痛苦起来。
那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怎么也停不下来。
她从未体会过,爱这么痛苦,痛到如同刀子刺穿血肉,狠狠剜着她的心头。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走进病房。
“纪太太,根据我们的评估,您的身体状况,无法承受流产带来的后果,况且还是目前胎儿发育良好,您在考虑考虑。”
桑云窈默默接过B超单,轻声询问:“如果打掉,我会怎么样?”
医生同情地看了一眼桑云窈:“大概率,以后都不会再有孩子。”
“……好,我知道了。”
将报告放置在一旁,桑云窈环住了自己的双腿,把脑袋深深埋了进去。
病房门被人推开。
桑云窈以为是盛誉,头也没抬:“我想一个人静静。”
“就算天塌了,咱们也得吃饭不是?”
桑云窈抬头。
面前的不是盛誉,而是唐笑。
唐笑看着她红肿的双眼,立刻放下手中的补品,“这是怎么了?我来的时候也没看见纪淮洲在外面,他没陪着你?”
桑云窈佯装平静地说道:
“他去找沈思瑶了。”
唐笑一听,顿时怒火中烧,“他到底想做什么?先是让你打掉孩子,现在你还在医院检查身体,他竟然去陪其他女人?什么玩意,这种男人最好死半路上!”
“我们之间,本来就是这种关系……纪淮洲,不欠我的,只是我太自以为是。”
觉得她在纪淮洲心中的地位,超过了沈思瑶。
“窈窈……”
唐笑轻叹了一声:“不说那个男人了,孩子的情况……医生怎么说?”
桑云窈逐渐恢复平静,掏出B超单,递到她手里,“医生说孩子很健康。”
唐笑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那你打算怎么办?”
桑云窈紧紧的抓着唐笑的手臂,微垂眼帘,轻语道:“笑笑,这孩子我必须留下,帮帮我。”
唐笑略微俯身,看着她那双发红的眸子,心疼不已,“你别着急,只要你想清楚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桑云窈仰起头,如释重负般开口,“你帮我瞒过盛誉,这样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留下孩子。”
清楚桑云窈的谋划,唐笑坚定的点点头。
“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
唐笑心疼地看着她,叹了口气。
她还是太善良了,善良的让人心酸。
走出病房,盛誉正目不转睛的守着屋外的一切,唐笑见缝插针,上前抱怨着。
“这么重要的日子,纪淮洲到底在干什么?”
看出唐笑的不满,盛誉忙解释道:“事发突然,你一定要多帮忙劝劝。”
果然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鼻孔出气,盛誉还在替他打马虎眼。
“你赶紧再联系联系纪淮洲。”
盛誉掏出手机,不停寻找纪淮洲的下落。
可那边的手机,却始终打不通。
手术安排得很快,隔天,盛誉就安排好了一切。
“真的不等淮洲哥了吗,嫂子?”
盛誉有些犹豫。
虽说淮洲哥是打算尽早手术,可现下,淮洲哥不在。
让桑云窈一个人面对,未免有些过于残忍。
“尽早手术吧,我怕时间太长,我就舍不得了。”
桑云窈垂下眼眉,遮掩住自己的情绪。
盛誉尚且还能让唐笑帮忙糊弄过去。
如果纪淮洲在,她没办法瞒过去。
到时候,这个孩子就真的保不住了。
“也好,只要嫂子你决定好了。”
盛誉没再多劝。
反正一切都有他安排,也不会出事。
约莫几个小时,桑云窈的面色惨白的被护士推进房间。
桑云窈侧躺在床上,不想动,浑身酸软无力,像是丢失了心脏一般。
天塌了般难受。
“好好休息吧。”
唐笑于心不忍。
哪怕是演戏,她也知道桑云窈一直在期待着。
期待着纪淮洲能突然出现,打断这个手术。
可是,直至结束,纪淮洲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窈窈,我们……”
唐笑的话还没说完,病房的门被人打开。
消失了一天一夜的纪淮洲出现在门口,疲倦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缓缓的,他走到桑云窈的面前,视线落在了她平坦的小腹上。
“孩子……”
“打掉了,你开心了吧?”唐笑忍不住呛他。
纪淮洲的心口一紧,轻轻地握住了桑云窈的手:“痛不痛?”
他以为自己做好了不要这个孩子的打算。
可是等真正失去了这个孩子后,他才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无动于衷。
自己都那么难受,那他的窈窈,得有多痛苦。
桑云窈心中绞痛,疏离地推开他的手:“这不是你想要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