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想想,我再想想……”
桑云窈最后哀求道。
她现在大脑一团乱,根本理不清思绪,泪水不断涌出彻底模糊她的眼睛,看起来十分可怜。
纪淮洲心口立刻像被刀剜了一般,他深知不能逼迫桑云窈太紧,还是让她冷静冷静,自己一个人想清楚想明白了才能去医院。
门被轻轻关上,纪淮洲到厨房叮嘱王妈看着太太,他晚点再接她去医院。
纪淮洲一走,桑云窈抬头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委屈更甚。
她双手覆上小肚子,一个多月并没有显怀,但桑云窈就是感觉到了孩子的存在,或许正和她亲昵的击掌,可她连保住他的本事都没有。
好不容易干涸的眼眶再次涌出眼泪。
空旷的房间更能激起人悲伤的情绪,桑云窈站起身下楼,她要去找唐笑。
刚到楼下,王妈赶忙迎了上来:“太太,你……没事吧?”
桑云窈收敛了几分情绪,嗓音还是哑着的:“没事,就是没睡好。”
王妈连连点头,见桑云窈要走,顿时着急了:
“太太要去哪?三爷让太太待在家里。”
桑云窈心里本就对纪淮洲有火,当下更是连头都不回,呛道:“是要把我关起来吗?”
王妈一愣,赶忙解释:“三爷不是这个意思……”
桑云窈深呼吸了一口气。
说到底,这是她和纪淮洲的事,她不应该迁怒王妈。
只是刚才一时没忍住情绪。
“王妈,我只是出去散散心,很快就回来。淮洲那边……我会和他说。”
说完,桑云窈从别墅出来,去找了唐笑。
“什么?他竟然让你打掉这个孩子?”
唐笑满脸的不可置信,惊讶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从桑云窈哭的眼眶都红了来找她开始,这事就不对劲。
只是她以为是两人吵架,哄两句就好了。毕竟前些日子,两人还如胶似漆。
没想到这才过了几天,窈窈怀孕了不说,那纪淮洲也跟变了个人一样。
成了个渣男,要窈窈将孩子打掉。
亏得之前她还以为纪淮洲这人不错!
“虎毒还不食子呢,他纪淮洲考虑都不考虑就让你打掉,那可是他的孩子!”
唐笑越说越气,恨不得现在就去打纪淮洲一顿替自己好闺蜜出出气。
在闺蜜这里总是可以得到无限偏爱,至少不像盛誉他们一帮人,都帮着纪淮洲说话。
桑云窈心里好受了点,眼底依旧迷茫,“笑笑,你说我该怎么办?”
唐笑骂完了纪淮洲,心里一口恶气总算出了,可接下来她也开始迟疑起来,毕竟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小生命。
“窈窈,这事你是怎么想的,你想留下这个孩子吗?”唐笑小声问她。
桑云窈摇摇头,随即又点头,好看的眉毛拧作一团,“我不知道……”
养一个孩子是很难的,既要物质满足,也要给孩子足够的爱,让孩子生活在一个充满快乐的环境里。
平心而论,桑云窈现在做不到,至少她一个人做不到。
但让她打掉她也于心不忍。
矛盾、纠结充斥着桑云窈心里每一寸,她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唐笑轻叹一声,缓缓抱住了桑云窈,闷声道:“既然决定不了就跟着心走,窈窈,比起这些,我更希望你能快乐的活着。”
自由、快乐,不受任何约束的活着。
桑云窈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她不想打掉这个孩子的,可她最亲近的人,却要让她放弃。
还好,还有唐笑站在她这边。
“咚咚咚……”客厅传来敲门的声音。
唐笑站起身去开门,发现门外赫然站着被她骂过的纪淮洲。
她当机立断用身子堵住门缝,语气不悦:“这里不欢迎你!”
纪淮洲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让我进去,我是来接窈窈去医院的。”
唐笑还想再骂他两句,就见桑云窈不知何时走到了客厅的位置对她微微一笑:
“谢谢你笑笑,我已经好多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处理就好。”
能看出她笑的很勉强。
唐笑轻叹一声,还想说什么,却又狠狠地憋了回去。
这是他们的事,她确实不好过多的参与。
门被人从里面打开,纪淮洲看见桑云窈脸上重重的哭痕时,心口又被刀子狠狠剜了一下。
可他也明白,为了窈窈的身体,这个孩子,必须舍弃。
“窈窈,我来接你,你想明白了吗?”
桑云窈避开他伸过来的手,迈过门槛,“走吧。”
纪淮洲顿时明白。
她接受了这个决定,却没打算原谅自己。
不过,她以后就会明白他的良苦用心了。
他也想要那个孩子,那个属于他们俩的孩子,但是现在时机不行,生下这个孩子不利于窈窈的腿。
在未曾蒙面的孩子和挚爱面前,纪淮洲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挚爱。
到了医院,先前早就打过招呼,二人被盛誉一路畅通无阻的领到住院处。
本着医生原则和朋友原则,盛誉开始絮絮叨叨的劝导:“嫂子,你和淮洲哥的孩子还能再有,还是身子重要,等你的双腿彻底恢复之后,你们可以再要孩子,到时候就安全多了……”
桑云窈没有任何回应,仿佛听不见他说话一样。
纪淮洲看在眼里,心疼的握住桑云窈垂落在一旁的手,有些凉,他把那只手连同一起揣进兜里。
盛誉不自讨没趣闭了嘴,大手在电脑上敲敲打打办理桑云窈的住院手续。
“嗡嗡嗡嗡嗡嗡……”
寂静的医院,一道突兀的手机震动打破了这片宁静。
纪淮洲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用手滑到接通,独自走到走廊的另一边。
桑云窈坐在医院的长廊上,看着眼前大片白色的墙壁、天花板,甚至器材设施也大多都是白色,那是一种没有生机的颜色,她心里突然开始没由得的害怕。
或许她该再为她的孩子争取一下,不让孩子永久留在这个冰冷医院的病床上。
桑云窈追到走廊的另一边,还没走进就听见了纪淮洲电话里的声音。
娇媚带着撒娇的女声响起:“淮洲哥,我听说你要打掉桑云窈的孩子,你们不会是吵架了吧?”
纪淮洲回答的很快:“不是。”
那声音还在继续:“我都一整天魂不守舍的呢,我还以为是我的原因让你们吵架了。毕竟都怪我,是我自己一个人在这边太过可怜,才让你来陪我。早知道,我就是摔死也不能麻烦你了。”
“我照顾你是应该的,而且我和窈窈的事,并不是你造成的。”
脑袋嗡嗡作响,那声音再说什么桑云窈一句都没再听到,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冷了。
那个女声化成灰她都记得——
是沈思瑶。
接着,纪淮洲变了脸色:“思瑶?”
“说话,思瑶?!”
转过身,纪淮洲对上了刚刚出来的桑云窈。
他根本来不及多解释。
“思瑶晕倒了,我先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