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后,永乐城客栈。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总之废太子的手下突袭神机营。估计是冲着三皇子来的,本来我们神机营和锦衣卫联手都快打退他们了,但他们运起九云镇焰功后,我的一个弟兄和几位神机营的兄弟当时就找了他们的道。令师傅率领大家退至大殿,剩下两位神机营的弟兄布下天阁阵暂时挡住了他们。我当时被冲散了,就只能独自突围而出。”
公孙助此时躺在床上,被捆成了粽子——没办法,现在没必要冒着暴露位置的风险找医生。反正全是皮外伤,凑合着多包几层便是。
“朝歌十六式之一的九云镇焰功?我记得这秘法能激化全身真气来在短时间内大幅强化使用者战力。而代价也挺扯的,只是让施法者在接下来半天的时间里印堂发黑眼睛变红。”
孟诚说到这儿不禁紧了紧眉,毕竟许诚的事儿他根本解释不清楚。
那就先不说吧,孟诚只得先取出神机营的地图:“不过既然有天阁阵,那么其他人暂时是安全的,但这个阵法对罗盘损伤极大,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孟兄所言不错,我们携带的阵法罗盘应该只能维持到明日寅时,不过在那之前都是安全的。”
“大概明白了。”孟诚此时又转向了白翎:“白姑娘,这事儿是我们神机营的内事。你还是赶紧离开吧,这里太危险了。”
白翎听到自己要被赶出去,直接就急眼了:“那不行,此等机缘我可不能错过。要是我帮你们解了围,你们可得收我为徒!”
不过孟诚倒是非常不解:“神机营不是宗门,能调用的资源非常有限。公孙刚才说姑娘天赋世所罕见,又何必来我神机营呢?”
“多谢三师兄关心。不过我已经听说了。神机营虽然起步慢,但功法侧重于心,正好克制害死我父母之人所用的那招锁灵三式。”说到这里,白翎的那灵动的目光突然变得狠戾。
“额好吧。其实你事后直接来拜师,师傅也会接受的。不过,明日行动你还真能帮上大忙。”孟诚指了指地图西侧的军械库:“我的弓坏了。没这玩意儿的话,我不具备任何对空远程作战能力。所以开打前最好先去军械库取出备用的。你昨日放倒大汉用的匿行术....”
“那不行,太危险了。陈勋加入锦衣卫前曾是密谍营的弟子,他用易容术也能完成这个任务。”
面对公孙助的举荐,陈勋却只能无奈地摊了摊手:“将军,倒不是我怕死。但我们现在手里没有纳戒,弓这么显眼的东西我拿不出来啊。而且刚才你也说了,他们之前使用过九云镇焰功。那黑面赤瞳的异相也不是我能仿出来的,除非让我吸收到同源的真气。”
“同源真气?那朝歌鹿台的法宝可以吗?”白翎听到这里忽然一个机灵,得到肯定答复后不由得乐了,随即摘下手上玉镯:“那不巧了吗,这是我上午刚在集市上捡漏得的,看起来正是朝歌鹿台所藏法宝。或许能用上。”
陈勋愣了愣,随即闭眼抓住了这玉镯。片刻之后,脸上顿如泼墨般炸开一团黑气,迅速占据整个面门。再次睁眼,血红的双目盯得大伙毛骨悚然。
“诶,还真行。”
“可惜,纳戒的问题还是解决不了。”公孙助叹了口气,略表歉意地转向白翎:“那没办法了,白姑娘,可能只能靠你去取弓了,顺道在西侧外墙贴上起爆符建立突围点。将弓箭交给孟诚后找个地方藏好。剩下的我们来处理就行。三皇子,你先去知府那里避一避风头吧。”
“不行。”孟诚听到这里抬手打断:“且不说知府目标太大未必是好去处。昨日酒馆一事,知府等人明明就在楼上,但是整个事情结束了都没露面。你觉得他值得信任吗?反正永乐城不算小,想找到这家客栈得花费一段时间。对方也肯定想不到突围队伍里其实没有三皇子,定然全军追击。这样永乐城反而会安全。”
“那怎么行?一旦出了事情,我们谁都负不起这个责。”公孙助人都傻了,这人是没有九族嘛?怎么敢要求许护独自行动。
不过许护倒是给了台阶:“无妨,我躲着点想必也出不了什么岔子。就按孟先生说的办吧。”
“那好吧,行动时间定在明日丑时,各位先去休息一下吧。到时候请各位务必小心,我可不想再少兄弟了。”公孙助叹了口气,但随即又拉住了往外走的孟诚:“哦,孟兄弟留一下。还有件事得拜托你去调查一下。另外我还有个点子,或许明天能凭此扭转战局。”
入夜。
这里是哪儿?
睡着的许护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陌生的地方。下意识后退,脚下兀的一空,整个人直接翻了下去。
但下一秒,自己又站在了刚才站着的地方。
这咋还有掉落保护的?
环顾四周,许护的注意力立刻就被一座园林吸引了。毕竟,这山头也没别的东西了。
而园林的牌匾简洁明了的解释了一切——沙丘苑台。
突然一只大手拍向他的肩头。随后一股暖流自那手心传出,迅速流向全身。这感觉说不出的舒适,很是受用。
许护回头望去,一个身披锦钟的奇怪男子站在他身后。本来许护矮对方一头,兜帽按理来说挡不住什么。但自己愣是看不见他的脸。再看那手,通体赤红,竟是由真气凭空凝结而成。
“跟我来,我传你焚心握。”那怪人也不含糊,兀自向不远处一片翠绿的竹亭走去。许护见状也是跟去,看来这就是那个什么系统所说的教头。
教头来到竹林,随即打落挂在竹子上的假人。紧接着一个抬手,那假人像是脖子被抓住一般被隔空提起。手指微缩,假人周身冒出火光,并迅速包裹全身。
“你来试试。”
教头满意的回头,却看到许护惊恐的面容。没有双臂的躯干,跳脱的火焰,勾起了许护十年前最深的伤痛。
“丐姐,不,师傅...”
“怎么了?你不是一直想学法术嘛?怎么真到了这一刻又缩回去了?”
面对教头的质疑,许护定了定神,强迫自己举起双手照做。抓握没问题,试了两次就能抓稳假人了。
但到了释放火焰进行斩杀的时候,许护仍然满眼都是当年的无助。
丐姐,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能算他的师傅。因为许护没有拜师,丐姐也没来得及做什么指导。她仅仅只是在许护受难之际帮了许护一把。随后得知许护根本无法修炼后,教了他一些生存小妙招。
但是她完全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敢在白帝城惹许护的,能是普通人吗?
结果就是,许护甚至都没来得及知道她的真名!甚至由于没有证据,哪怕自己贵为三皇子,在丞相府门前跪了一晚上都奈何不得黎辰。
“不行,我做不到!”
许护还是崩溃了。这十年里他从来都不敢直视明火,今天坚持那么久已经是极限了。
那教头皱了皱外人看来不存在的眉头:“不要紧,慢慢来。焚心握分为焚和握两段,你先好好练前半段控制也可以。”
这日夜晚,说是休息,但实际上除了公孙助歇了会儿,其他人都在忙自己的事。孟诚外出调查,陈勋在门外放哨将功补过。而白翎,下午得了那么多上乘功法,现在练的正起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