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内一夜之间风云骤变,气氛紧张又压抑。
所有被连夜召进宫的朝臣都提心吊胆,惴惴不安的。
心中猜测纷纭,然而谁都不知道,魏帝叫他们进宫是为了什么。
当文武百官在宣政殿见到阴沉着脸的魏帝,所有人的心脏均是咯噔一下。
魏帝发怒,很多时候遭殃的还是他们。
尤其是自从温琮父子三人战死后,朝中再无能够死死压制住番邦外敌的大将。
从前敌军一听到温琮的名号,闻风丧胆,不战而退。
现在番邦外敌越来越嚣张,无数把尖刀都亮了出来,准备随时向大魏下手。
近来魏帝乃至整个朝廷的压力都很大。
今夜,文武百官以为,又有外敌进犯。
然而,下一刻,魏帝从桌子上抓起两份奏折,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有一份奏折直接击中最前排的官员。
那位官员当场头破血流。
可想而知魏帝用了多大的力气,显而易见,他现在正处于暴怒的顶峰。
众位官员齐刷刷的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身体抖若筛糠。
一个个都如同受到惊吓的鹌鹑一般,胆小懦弱,不堪大用。
看见他们这副窝囊的样子,魏帝更是如同被火上浇油,气不打一处来。
他索性把桌面上所有奏折都摔到面前的官员脸上。
“废物,一群废物,你们拿着朝廷的俸禄,却没有一个人能为朕排忧解难,朕要你们到底有何用处!”
“番邦外敌解决不了,连岭南一代的匪患都解决不了,你们只会涂涂写写,只会在朕面前拌嘴吵架吗?”
“来人,把宫门给朕锁上,锁死了!这些问题一日得不到解决,你们所有人,谁都不许擅自离宫。”
魏帝极度愤怒的咆哮着,面红耳赤。
像是一头失控却又没能力跳脱出牢笼的困兽。
文武百官脸色大变,顿时整齐地跪了下来。
口中高喊着皇上息怒,皇上恕罪……
往日他们都是靠这样来平息魏帝的怒火。
只可惜,今天的事情非同寻常,魏帝的火只会越烧越旺盛。
又是大发一通脾气之后,魏帝坐了下来。
前面的官员终于鼓起勇气,弯着腰上前,颤颤巍巍的捡起地上的奏折。
目光快速掠过,下一刻,他噗通一声倒坐在地。
“这……这……怎么可能?”
其他官员都好奇又小心的抬起眼睛。
当他们把奏折一一传阅过后。
终于知道魏帝大发雷霆,以及连夜召见他们的原因。
“北安城……爆发了霍乱,数以千计的百姓感染疫病,然而不足一月的时间,疫灾就被控制住了,大量病人接受治疗后,都痊愈了?”
“奇迹,这简直是奇迹啊!古往今来,可鲜少有人能够控制并且治愈瘟疫,到底是何方神医,现身救世?”
一个脑子还没转过来的官员,当场拍手叫好,一边感慨一边夸赞传说中的那位神医。
眼看着为神医求封赏的话就要从他嘴巴里说出来,一旁站着的其他官员着急忙慌的上手,直接堵住了他的嘴巴。
那名官员不明所以的唔唔唔叫唤。
明眼人已经注意到,魏帝的脸色,比刚刚还要难看一百倍。
他手中紧握着一杆狼毫笔,手背青筋暴起,桌上的宣纸已经被揉成一个个团。
每个毛孔都在散发愤懑的气息。
魏帝的眼神,仿若化作千万把尖刀,要把那个官员千刀万剐了。
“你是不是疯了,知不知道这次镇压疫灾的功劳是谁的,知不知道你所夸赞求封的神医是谁?我看你是真不要命了!”
其他官员纷纷咬牙切齿的提醒。
那位大臣脸上血色瞬间消退,浑身颤抖得不像话。
他不敢去看魏帝的眼神。
任谁都没想到,已经被流放的温家人,到达了北安城,经历了这一次的疫灾。
甚至,还在疫灾中立了大功!
立下最大功劳,以一己之力拯救全城百姓的,不是别人,正是温琮唯一的嫡女——温今宜!
想到温今宜,众人第一反应便是她从前跋扈骄纵的草包印象。
要不是清清楚楚的看到奏折上的名字,确确实实是罪人温琮之女温今宜。
任谁都无法将一个草包和悬壶济世的神医扯上关系!
魏帝有多憎恨温家人,在场的人有谁不知道?
真是疯了才会开口替温今宜求封赏。
魏帝阴森森的眼神扫过那位官员,没说什么,却叫人不寒而栗,被巨大的恐惧包围起来。
他把问题抛出来。
“你们都觉得,朕应该以温今宜立下大功为由,让她将功抵过,免除温家人的流放之罪,恢复他们的平民身份?”
一字一句,像是锤子一样敲在文武百官心尖。
谁都不敢说话。
宣政殿内的气氛一时间凝固了起来。
所与人都在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魏帝的神色,无一人敢发表自己的意见。
按照大魏律例,确实应当如此。
只是……
“朕在问你们,为何众爱卿一言不发,难道你们都想解甲归田了?”
啪!
魏帝骤然起身,眼底积沉了浓浓的阴郁。
不多时,有一个大臣小心翼翼的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臣以为,特事应该特别处理,温琮所犯乃通敌叛国之大罪,三万大军,三万条士兵的性命都被温琮所害,他是大魏的罪人。”
“按照我朝律例,当初应该处以温家人车裂之刑,陛下只是下旨判他们流放,已经是额外开恩,此次虽说温家女参与赈治之中,可又不代表只有她一个人出了力。”
“北安城其他大夫也应该论功行赏,再大的封赏都不能只给一个人,应当平均分配。”
奏折上为温今宜一个人求了巨大的封赏,可这份封赏要是给每个人都分下去,就会变得微不足道,改变不了什么。
如此一来,魏帝便不用膈应着,往心头上扎一根刺。
此话一出,其他官员立刻点头附和。
“是啊,北安城主多少是有些拎不清了,那么大的功劳,怎么可能全是温今宜一个人的?”
“难道其他大夫的贡献,就可以视而不见了吗?简直胡闹!”
“皇上,臣奏请对此次参与了赈治北安城疫灾的所有人都论功行赏,一定要做到公平公正,绝不能厚此薄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