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禹本来想拖延时间,反正最后魏帝找不到任何证据,总要放自己自由。
可他到底知道了什么,居然不顾一切的要将自己处刑。
萧禹在偏殿坐立不安。
他必须要想办法脱罪,离开皇宫。
哪怕是被发配到边疆,都要比直接处死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的位置,多年来暗中发展了许多势力,只等起事那天,他便可以将天下收入囊中。
南宫家视阙氏为世世代代的仇人,他又何尝不恨南宫家所有人。
当年的阙氏,势力是何等的强大,距离天下霸主的位置,只差一步之遥。
但凡当年魏高宗没有走那一步,如今的江山,便是阙氏的。
他也可以顺理成章的登上皇位。
哪里需要操控一个傀儡那么多年?
在萧禹眼中,所有的一切都怪南宫家的人。
为什么当年被赶尽杀绝的,不是他们?
他只不过是想拿回属于阙氏宗族的一切!
他有什么错?
天下任何人都可以指责他,唯独南宫家的人,没有那个资格。
还没等萧禹想到办法联系自己的人马,便被护龙卫以粗暴的手段丢进天牢里。
天牢里暗不见光,潮湿又闷热,还有各种恶臭味充斥在鼻间,每一刻都是煎熬。
外面还有重兵把守,萧禹更没有办法联系自己的手下,来救自己出去。
魏帝显然不想让萧禹在最后的时间里,过得那么安生。
他这些年一直记得当初自己作为傀儡时,在萧禹手下过得有多憋屈。
这口气,魏帝无论如何都要发泄出来。
连带着对阙氏的恨意,魏帝让人暗中往大牢里放用特殊手段养出来的老鼠。
那些老鼠格外凶残嗜血,见到人就会冲上去撕咬。
不把人咬的浑身血淋淋,决不罢休。
当晚,萧禹在天牢里遭受了老鼠攻击,浑身伤痕累累,第二天被人发现的时候,简直可以用奄奄一息来形容。
怕他撑不到行刑的时间,看守天牢的人赶紧向上请示,魏帝还不打算就这么放过萧禹。
让他就这么死去,太便宜他了。
魏帝大手一挥,恩赐一般,让一个太医去给萧禹看看。
太医心里门儿清,不用治好,只要不死就行。
于是萧禹又承受了新一轮的折磨。
这几天萧禹过得生不如死,苦不堪言。
终于有一天,守卫有一时间的松懈,萧禹找到了机会,让人把自己的口信传了出去,顺利联系上了自己的属下。
被折磨了几天的萧禹看见一线生机,松了口气。
殊不知,这也是新一轮的算计。
魏帝原本气上心头,想直接把萧禹斩杀,永绝后患。
后来听到臣子提醒,萧禹一定在暗中还培养有其他的势力。
魏帝心想也是,当年的萧禹,何等的野心勃勃。
突然被架空了,怎么可能一点怨言和不甘都没有。
他这么多年看似游走在权力的边缘。
实则并没有真正的离开权力中心。
魏帝可不信萧禹一点心思都没有。
哪怕只有一点点,蚊子腿也是肉。
他故意设下这个计谋,让萧禹上钩,只要他联系自己的人马,魏帝就能锁定他们进行打击。
如果能收为己用最好,不能就全部除掉。
萧禹果然上钩了。
当天晚上,一伙人纵火劫狱。
那些人身手矫健敏捷,每个人都是可以以一敌十的存在。
看守天牢的守卫只是普通的禁卫军,并不是护龙卫。
双方较量之下,守卫很快不敌那些暗卫。
天牢的大门被打开,狼狈又凄惨的萧禹被暗卫架着,穿过火海跑出来。
“让你们准备的马,准备好了吗?”萧禹虚弱的问道。
他不能再留在京城了,中原地带都是南宫家的势力范围,他必须要去到边疆。
到自己养兵的地方,才有自保的能力。
“都已经准备好了,主子,我们现在护送你出城,马就在城外。”
一行暗卫兵分五路,其他四队里都有一个假扮成萧禹的替身。
为了混淆敌人的视线。
离开时,萧禹目光深沉,意味深长的看着牢房那个已经倒在火海中的大门。
心中总有一丝丝不安。
天牢可是皇城最坚固的牢房,从前也不是没有人试图劫狱,可无一个成功的。
按道理来说,天牢的守卫不该是那么松懈的。
今天的劫狱过程,顺利的叫人觉得不对劲。
可萧禹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逃命要紧。
他换了一身装束,打扮成六七十岁的老人,趁着夜晚,拿一个假的令牌蒙混过关,顺利出城。
直到上了马,又换了马车,那一刻萧禹的心才算是定了下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威严巍峨的京城,暗下决心。
总有一天,他要率领铁骑一路南下,马踏京城。
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半旧简朴的马车晃晃悠悠的行驶在山间小路上。
为了躲避追兵,所有官道和大路他们都不能走。
只能挑这些几乎快要作废的羊肠小路走。
一路上,颠簸不停。
萧禹身上的伤势反反复复。
由于没有及时得到好的治疗,他的体温总是升而又降,多处伤口都有化脓溃烂的预兆。
萧禹咬着牙死死撑着。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又想起天牢的火海。
大脑开始变得比之前更清明,他终于发现了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那天天牢的守卫,被人换过!
而能够调换守卫的人,除了管理大牢的臣子,就只剩下魏帝了。
“不好!”
萧禹从病榻上突然坐起来,脸上血色迅速消退,额头上遍布密密麻麻的汗珠。
“这条路不能走了,立刻换一条路线!”
“绕开京城,往江南一带走!”
江南与边境的路完全是背道而驰。
下属十分不明白萧禹为什么做出这样的决定。
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照做。
马车刚刚驶离原来的路线,就被一伙追兵追上了。
那些人不是普通的官兵,而是守卫皇宫的禁卫军!
果然……
萧禹手心捏了一把冷汗,汗水都把身上的纱布浸湿了。
再渗入伤口中,疼的他浑身颤抖,忍不住翻白眼。
皇宫中的魏帝等待着跟踪萧禹的消息传回来,然而,从北安城和鄞州递上来的两道折子,直接让魏帝当场暴怒,连夜召集百官进宫共同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