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风景不错,是你为自己找寻的坟墓吗?”
密林深处,溪水潺潺,完整的树林被一条小溪分隔两片。
王元和许渊站在溪流的两边,身上的青紫在追逐间全然不见,这就是武者引以为豪的肉身。
“武者以肉身横行天地间,为何你们要选择这种方式,打造神兵?”
许渊率先打破沉默,向王元质问。
此时他想起从功法中看到的常识,想要弄清缘故。
“想要与仙斗,必须如此!”
没有具体说明,只是一句带过,许渊明白,只有拳下才有真相。
“那就战吧!”
气血游走周天,劲力混然自生。
两人身边都似有无形气场,震得溪水荡漾,砂石腾飞。
瞬间。
两人都不见踪迹,消失处有深坑裂纹。
肉眼望去,空中仿佛并无人影,却有连续的噼啪声响,不绝于耳。
打斗还在继续,是他们速度太快了,非炼神不可直观。
两道身影其中一道身形健硕,每一拳都带有雷霆之势,如狂风暴雨。
他的拳头紧握,肌肉紧绷,拳面上青筋暴起,每一次出击都仿佛要将空气撕裂。
另一道身影飘逸如仙,动作轻盈而敏捷,仿佛一只在丛林中穿梭的猎豹。
他手持黑锤,一击不成,便远遁数丈,伺机而动。
许渊的拳头如铁锤般砸向王元,而王元则巧妙地避开重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锤反击。
两人每一次的碰撞都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
只是,吃亏的总是许渊。
“好像一次都没打中过他,反被他用黑锤凿了几下,真是难办啊!”
许渊心道不妙,速度的差距让他很难摸到王元的衣角。
思绪之间,又被王元钻了空子,锤了几下,恨得许渊牙直痒痒。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两人的战斗已经僵持了许久,夕阳即将落山。
尽管武者体能充沛,可持续地躲避,无数次地挥拳,这无疑对于他们的体力却是一场考验。
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两人在又一次的碰撞后,对立站定,一击定胜负的念头不约而同地出现在两人脑海中。
许渊双膝微曲,黑色罡风在周身旋转,周身肌肉隆起,噼啪声从骨骼中传出,而王元也一改从前,不再单手持锤,而是双手一前一后,紧握锤把,蓄力待发。
轰——
同时一声巨响。
两人眼前两侧景象被高速扭曲,意识高度集中,只紧紧盯着正中目标。
一步,
两步。
两股强大的气场终将碰撞。
许渊双拳一上一下成犄角之势,拳上青筋暴起,牛魔顶角虚影外显,恰似一头真正的牛魔一往无前。
而王元双手持锤,手臂肌肉紧绷,挥击战锤破空,似是要以雷霆万钧之势横击强敌。
眼见两人距离不过数尺,异变突生。
以不可思议,无法预料的姿势转动身躯,王元原本的横击挥锤绕过了许渊的拳势,转而为由下而上的挥击。
咚——
钝器捶打血肉的沉闷声响彻林间,一道身影砸倒几颗翠竹,滚入山石中,生死不知。
呼——
一口浊气似箭般吐射而出。
王元跪倒在地,刚才的变招已耗尽他最后的气力,酸软的肌肉无力支撑他继续站立。
“真是难缠,世间竟真有如此武学奇才。
不好,得赶快离开,坏了他们的事,应该快过来了。”
王元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从头皮后取下一道叠好的黄符。
“幸好我有传送符,虽然去处不定,却也能保下我这具分身。”
“传送符?好东西。”
熟悉的话音未落,王元猛地将黑锤掷出,只闻破空声却未有回响。
一道黑影闪过,立于王元面前,黄符已在其手上细细把玩。
黑影不是因为速度快而黑,而是真的很黑。
此时的许渊正是昨日与牧童大战时的牛魔模样,通体漆黑,肌肉虬结,通红的牛眼正死死盯着手中符纸。
只是却没那日体型庞大,却依旧散发出上位者的恐怖气息。
原是许渊发现血脉升到10%后,竟能控制躯体大小,却并未缩减太多的力量。
所以受得王元一锤却并无大碍。
“你!”
王元看到此时许渊的模样,心中大震。
他哪里不知道这正是血脉返祖。
“或许这就是天意,哈哈哈哈……”
王元不为自己的搏杀失利而悲伤,反而纵声大笑。
“你果然是难得一遇的奇才,这里阵势险恶能困蟒困蛟,却困不住真龙,我会在武都等着你的!
能击败我,又得了符纸,这里拦不住你,仙朝的目的终究是空,我这具身体的使命已经达成了,希望下次见面时,你又会让我眼前一亮。”
话音未落,一只黑手贯穿胸膛,在许渊冰冷的目光下,王元的头颅缓缓低下,而一块片状玉佩从其胸间滑落。
玉石上雕有五种奇特妖魔,其中有只牛妖让许渊看得只觉十分熟悉,仿佛在哪见过。
端详之间,玉佩中一道黑光快似闪电,直击许渊面门,躲闪不及。
大量的信息如倒垃圾般倾倒进脑海,使得许渊眼前一黑,晕倒前,一个念头闪现。
“又他妈是这样。”
……
北原大陆,冰寒地冻。
寂静的土地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传来冰原冻土上白熊笨拙而坚定的行走声。
它们在这荒凉之地中显得如此孤独,却又坚韧不拔,用自己的方式诠释着生命的顽强。
天空中,偶尔有几只燕鸥掠过,由北向南,它们是这片土地上唯一的飞鸟,通常结伴成对,向着温暖地带前行。
其中一只燕鸥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突然脱离,向着两排紧贴陡峭的山峰靠去。
越过山巅,燕鸥垂直俯冲,温度越来越热。
突然,好像穿过了某个屏障,瞬间光亮万分。
原来群山之间竟有一座城市。
城市巅峰,最高的两座楼屋之一。
一男一女俯瞰着脚下城镇。
“这鸟兽,或许就是我们最后的下场,这样的生活,何时才能熬到头?”
女人看着乱入被击落的飞鸟,心情复杂。
男人看向洁白圆润的穹顶,面容严肃,沉默了许久,终是开口。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只有胜利者才会站到最后,尽管我们……”
突然。
男人突然像遭受了重创般,七窍流血。
他的嘴角却露出了笑容。
“那道分身发挥作用了。”
“可是值得吗?”
“此消彼长,付出一点代价,算不得什么。”
男人抹去嘴角鲜血,看向脚下林立楼宇,负手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