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
冷风拂过藤蔓的枝叶,带来的沙沙的声中似乎夹杂着某种窸窣声。
是谁?
随武道提升的五感打破了许渊美梦。
猛地睁眼,许渊警觉环视,门缝中透出的亮光引起了他的警觉。
是后厨传来的声音。
可是这么晚了是谁在后厨?
是陈医师?亦或是其他“人”?
许渊右手拿起床头的木锤,静步向黑暗中的微光走去。
一步。
两步。
离后厨的大门越来越近,许渊握紧锤把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嘭!
门开了。
不是被打开的。
四射的木屑,势大力沉的木锤,木门的大洞中闪过许渊狰狞非人般的面庞。
随后而来的是狂风骤雨般的挥锤。
厨房空无一人,可是锅碗瓢盆却遭了罪,被许渊的木锤砸了个稀烂,无一幸免。
许渊一顿乱挥破坏完厨房的东西后,警惕的环视着四周。
“你好香,兄弟,能让我吃了你吗?”
“吃屎去吧你!”
背后怪声刚出,许渊一声怒骂,双手抡锤向声源挥去。
几经折腾下来,却是无功而返。
似是人力终有穷。
许渊扶着锤子,大口大口喘息,像是用尽了身上最后一点气力。
像无助的孩童,像失足的少女。
许渊小声啜泣起来,低声哭诉着不满,又小雨转大雨,对着四周大声嘶吼。
突地。
一双血手悄无声息地拍在了许渊肩上。
似是感受到背后手掌的冰冷,肩膀不断颤抖的许渊顿时停止动作,好像被吓得止住了动作。
许渊缓缓转过头来,涕泗横流的五官中似乎隐含着一股笑意。
“终于上当了。”
只见许渊一只大手将肩上血手牢牢握住,手臂上粗筋爆起,似地走龙蛇,背后之“人”猛地被巨力带起,抛到空中,屋顶也被开了个天窗。
许渊双膝微弯,如炮弹般弹射到了这东西的背后,怀中抱妹,似在空中借力,如激流般向地面冲去。
咚。
地面烟尘四起,依稀可见陨石似的坑洞埋藏着半截身子。
身体一动未动,像是殒命当场。
许渊却是不动如山,双脚一前一后,肌肉膨胀撑起了裤腿,全身紧绷地看着前方。
妖魔点没增加。
许渊已经调出了面板,看着与之前无二的妖魔点,许渊丝毫不敢大意。
露出来的半截身体突然极速缩小,许渊踏步向前,一手抓住脚踝,却像抓住了一块布。
猛地向上一扯,竟是一块完整的人皮。许渊定睛细看,人皮正是陈医师模样。
“难道陈医师已惨遭毒手?”
没等许渊细想,脚下却是又传来了动静。
只见脚下“人坑”突然松动,地面似有地龙涌动,鱼游深渊,泥土飞扬四溅。
只是土丘没有朝着许渊方向,反而向着远处飞驰,像是在躲避着什么。
“你们这种东西也会怕?面对恐惧的时候也会逃跑?”
许渊提着刚才随手丢弃的木锤,追着松土处一路疾行,沿途之处,草木纷飞,留下一个一个势大力沉的锤印。
“呼——”
阳明猛嘬了一口旱烟,长舒一口气,霎时烟雾缭绕。
这一刻,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宁静,仿佛所有的烦恼都随着烟雾一同消散。
事后一口烟,快活似神仙。
叼着旱烟枪,阳明看着床上横陈的玉体,陷入了沉思。
这美人虽好,却是有些费腰。
自从和这杨寡妇搞上以后,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也不现从前迎风尿三丈的壮举了。
打铁还需自身硬啊!看来以后要多加锻炼才行。
阳明心中感叹岁月催人,将烟杆在桌角磕了磕,清除了烟头里的残渣。
将新鲜的烟丝重新塞进烟头里,阳明拿出火折子,正准备点烟。
灯灭了。
像是被吹灭了。
谁?
阳明心中一惊,持着火折子环视四周,周围昏暗一片,没有任何异常,阳明又回头看看熟睡中的女人,也没有一丝动静。
原来是虚惊一场。
阳明将油灯重新点燃,悬着的心又沉了下去。
一双手突然摸索上阳明的胸膛。
扭头过去,对上的是一幅苍白的面容,配上浓厚的唇妆,在昏暗的煤油灯光下显得分外妖娆。
“你终于醒了?”
说着话,阳明想要摆脱贴着胸膛的双手,也不知道是不是阳明的错觉,心口闷的仿佛被这冰凉的双手堵住了。
“是啊,你好猛,我都要散架了,我好爱你,我的心都是你的。”
她将头埋进阳明的后背,像是在撒娇。
“我也爱你,我的心也永远都属于你。”
阳明听到自己的雄风受到褒奖,十分得意。
“那你的心我就拿走了哦。”
“你……额……”
一阵突如其来的刺痛让阳明不由自主地弯下了腰。
他低头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感到一阵寒意。
只见他的相好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正用她那猩红的舌头舔舐着一个鲜血淋漓的心脏。这颗心脏似乎还散发着热气,竟是从阳明自己的胸膛中透出,被她无情地咬在口中。
五光十色的世界被黑暗占据,喷涌的鲜血洒在黄土上,在黑夜里散发出荧荧幽光,渗透进了地底深处。
“要开始了吗?”
幽暗的洞穴中,黑影看着脚下喃喃自语,身前赫然是一个小型的小阳村。
五点血色光点从微型村落的不同方向闪现,光芒由暗转亮,由小转大,不一会儿五片半球血光合而为一,将村落彻底包围。
各家门户前的画像在这一刻同时失去了点睛之笔,变得黯然。
“阵基初成,五狱阴极炼丹大阵已成气候。
我的大丹将出现在哪呢?”
……
“原来你在这里啊!”
深林之中,许渊一手提溜起一只巨大的通体灰黑的耗子。
牛犊大小的老鼠许渊也是第一次见,短小的四肢无助的挥动,用力却无支点。
许渊五指深深嵌入耗子灰色色的毛皮,深入其血肉中,疼的它吱吱直叫。
许渊咧嘴看着眼前的生物,声音不断颤抖。
“你们为什么要害我?我应该享受着美好的生活,上班,下班,和老婆孩子一起享受人生。
现在来到这个狗屎地方,还要被你们这群垃圾欺负。
我明白了,是我太软弱了,是我太仁慈了,是从前的生活阻拦了我的脚步。
现在我他妈的就是要把你们这群杂碎,一个一个,一群一群,呛死在茅坑里!”
话音未落,许渊将手中巨鼠向上一抛,双手紧握锤柄,脚下泥土被他踩得微微下陷。
一记势大力沉的本垒打。
四溅的黑血,沾染在许渊的脸上,疲惫不堪的他双手扶着木锤,倚在一颗老树旁。
“叮,妖魔点加5。”
许渊面无他色,透着月光注视着密林前小镇的房屋,压抑的氛围让人喘不过气。
良久之后,许渊扛起大锤,缓慢却坚定地走向夜色中的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