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渊躺在床上,双眼微微颤动,眼皮沉重地抬起。
他的脸色略显苍白,带着一丝因长时间缺乏活动而显现的虚弱。
呼吸虽然有些急促,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得平稳而有规律。他的瞳孔在橙色微光的照射下微微收缩,试图捕捉周围的一切。
院中的马扎不知何时被搬到了床边,上面摆着一碗黑色的液体,许渊隔空都能闻到一股中药味。
许渊微微侧身,身下木床便吱呀吱呀发响。
“醒的挺快!快把那药喝下去吧!你身体尚未痊愈,却又遇到阴诡,现在更是难以补上血气的亏损。”
许渊循着声音望去,一位长髯老者坐在木桌前,一手捧着残破的书页,一手撵着某种不知名植物枝叶细细端详。
良药苦口,许渊强忍着作呕的感觉,一鼓作气将整碗药吞进肚中,略感寒意的身躯也逐渐暖和起来。
随后,许渊双手撑着木床凸起的边缘,整理了下思绪,不解地望向陈医师。
“昨天那个黑色的东西便是称为阴诡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渊想要弄明白这知道这相关的情况,便以记忆缺失为由向老者问询。
“我倒是忘了,你头部受创,失去了多数记忆,忘记也失去了敬畏之心,那我便给你解释一下,你以后出门也作些防备,下次可不一定有今日这么好运气了。”
在一问一答声中,约摸着过了几炷香的时间,陈医师便以“年高体衰,早眠以养身”为由,回内房休息去了。
从陈医师口中,许渊对这个世界也有了更清晰的认识,危机感也更强了。
在数千年前,妖魔横空出世,可具体的来源却不可考究,人们猜测它们或是生于天地间的精怪。
自那之后,人族势弱,虽有武者练至高深处可抗衡邪异,可妖魔易生而武道难修,故有先人另辟蹊径,探寻他路,谓之仙道。
而修仙者云集,聚而成国,便是现在的天元仙朝。
仙道比之于武道,可谓云泥之别。
仙道入门极快,初修半年便可抵修武之人数十年水磨功夫。
且修仙者手段神异,村子外的神像、家家户户门口的画像,门外黑网便是仙朝为了保护世间平民所设,传闻寻常妖魔不可近之。
所以世人普遍认为修仙才是正道,才是长生久视之道。
可是仙道修行需要身怀灵根,灵根越纯粹越是一日千里。
“不知道我有没有灵根。”
许渊思索着爬上了床,他想起了村尾那张被人剪破的黑网,不由轻叹。
“多事之秋啊!”
他清晰地认知到,小阳村离最近的城镇快马加鞭也要跑上三天三夜,更别说一路上的野兽妖魔,一身足以自保的本领才是现在的自己最缺少的。
“不过刚才的声音是什么?是外挂到账了?”
许渊平躺在床上,突然想起了昨天阴诡消失时,不知是耳旁还是脑海中浮现的声音。
“金手指?系统?还是……”
许渊在脑海中一一思索,当想到面板时,一块血红色的面板浮现在许渊眼前。
——许渊——
功法:无
妖魔点:2
血脉:无
看着眼前的面板,许渊心里一阵激动,看来自己的运气还不错,有了面板,在这乱世中才有了自保之力。
可是怎么用呢?
面板突然闪过一道红光,红光之后,许渊对眼前的面板有了全面的了解——赤红修改器,能够通过妖魔点来提升功法修炼的进度与感悟。
简陋却十分粗暴,可是怎么获得妖魔点呢?自己的两点妖魔点是从何而来呢?
想起刚才的遭遇,许渊大抵是明白了,击杀妖魔就能得到妖魔点。可是没有功法,这面板不过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所以当务之急是先搞到一份功法。
不过不知道这功法的标准是什么?武功秘籍就算还是需要更高层次的仙道功法?或是标准更低?
许渊也没过多思考,从前两天来看望的村中铁匠口中已经得知,他那有一份打铁的锻炼方法,想让许渊练一练强身健体、养血壮躯。
只因陈医师觉得许渊体质太弱,需要更多的静养,才就此作罢。
明日找他借来一试便知。
万分思绪缠绕在许渊脑海中,让他辗转难眠。
……
“出大事了!村长您快去村尾刘秃子家看看吧!”
清晨是一天中最朝气的时候,但是在今天的小阳村却一反常态。
在村子南北大道的最北边处,刘秃子家里三层外三层被围了个严严实实。
“太惨了……刘秃子一家好像是被活活冻死的”
“前几天有人被活活烧成灰,现在又有人被活活冻死,肯定是妖魔作祟!”
“可不是吗,那村头的翠花一家,舌头都被拔出来了,死得老惨了。”
村民众说纷纭,有的猜测事件真凶,也有村民为刘家人感到惋惜。
“绝对是隔壁大河村对上次田地归属问题怀恨在心,我刚才在周围看了下,村尾的黑网被人故意割破,我看就是他们干的!”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许渊在人群中不禁转头向他看去,声音的主人足有两米高,体型虎背熊腰套,双手抱臂,手臂上肌肉隆起,这人便是铁匠王元。
这一石便激起千层浪,引得众人议论纷纭。
“村长来了,大家让一让!”
不知是谁在后面喊了一声,众人纷纷让步,侧身出一条小道来让这个削瘦的先生模样的中年人前行。
村长绕着刘家看了几圈后停在了刘家门口,片刻后,村长沉声道。
“这件事没有证据也不好向大河村发难,先将尸体安葬,村里考虑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处理,大家这几天最好不要出去。”
村长说完又看向王元,面色阴沉。
“还有铁牛,下次没凭没据不要先下定论,我们刚和大河村休战,而且上次砸小渊的人也意外失踪,现在两村关系微妙,要是这些话传过去……”
王元神色十分不耐烦,没等村长说完,就直接转身离去,背后村长的一声声斥责也随拉开的距离渐渐消散在风中。
许渊眼看王铁匠就要消失在路口,急忙起身追去。
“王哥!”
王元刚走到铺中,听到背后呼喊,扭头发现是许渊,一巴掌拍在许渊肩膀上,给他拍的一踉跄。
“这不小渊吗?怎么有空来这儿,身体好了?”
你还知道我身体不好啊,许渊龇着牙,感受着肩膀上那厚实的手掌。
“王哥,之前你去看望我是提到了让我习武,这不……”
许渊一脸正色,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前世他向人讨要东西的事多了去了,厚着脸皮才能把事干成。
“这就对啦,原来就觉得你小子是个练武的好手,可惜之前你是一根筋,非要寻仙问道,可没有仙缘,终究是水中月,镜中花。不过你现在醒悟也不迟。”
只见王元边说边掀起半掩着的布帘,迈进了里屋。
不一会儿,一本陈旧泛黄的经折装书递到了许渊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