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电转。
姜夜抢先开口:“是你。”
他皱着眉头,装作有点头痛的样子。
当然其实并不需要装,任谁的后脑勺没了,头也要痛。
那人也是一身黑袍,一身劲装,身形挺拔矫健,只是左边下巴上一绺黑毛从一颗黑痣上荡漾而出,坏了整个面相。
那人紧张地一把抓住斜跨的刀柄。
一股凌厉的杀机直直朝姜夜涌来。
这杀机与外面那些恐怖玩意儿相比,完全算不得什么。
姜夜根本无惧,死死地盯着他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那人并不答话,他的脚悄悄往后挪动,左手往怀中探去,像是要拿什么东西。他观察着姜夜的脚下。
有影子。
这似乎让他松了一口气,左手也从怀中退出,并没有拿出什么东西。
姜夜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心中一定,看起来这个人有点怕我。
他面沉如水,手一伸,朝那人喝道:“东西呢?”
姜夜眼中寒光四射,眼睛微微眯着。
此时的洞口正好就在姜夜身后,那张黄符随手就可以取下。
姜夜知道这时候一定要掌握主动,不能有丝毫退缩。
在双方都有疑虑的时候,谁掌握了主动,谁就有了权力。
这是他上辈子的经验。
那人突然腆着脸笑了起来抱拳拱手:“少爷,您要的是什么东西?”他的眼中闪烁着精明。
姜夜却不为所动,手再次伸了过去,一声暴喝:“拿来,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那人悻悻地转身从柴草堆里掏出一柄长刀来,恭恭敬敬递给姜夜。
姜夜一把抢过来却仍旧不满意,右手提刀,看了一眼那人的衣襟,左手点了点他的怀里:“拿来。”
那人讪笑着又规规矩矩从怀里掏出来了一叠黄符,递了过来。
姜夜放心的接过来。
他早就知道,这个人刚才妥协了,现在还没有逼他到极限的时候,他就绝对不会冒险翻脸。
果然,那人没有耍任何花招,然后又退了回去,恭敬地站着。
姜夜接过了黄符,但不知道这黄符应该如何启动,没敢在那人面前显了眼。
他并不清楚前身会不会启动,但他刚刚观察那人贴到岩壁上的样子,似乎没什么技术含量。
不过姜夜心中却已经有了猜测,前身的死极大可能和眼前这人有关。
姜夜一把推开那人,坐到了他原来坐的位置上,正对着洞口。
他明显感觉到了,他碰那人的时候,对方的肌肉紧绷,差点没忍住要直接动手。
姜夜也非常紧张,但这一步或早或晚却一定要有,否则根本没办法进入下一步。
好在那人心中或许有顾忌,最终避让开来,没有动手。
不过姜夜也试探出那人的力气至少没有自己大。刚刚在外面扔石头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这具身体力气极大。
前世的身体扔一块手掌大的石头,能扔出五十米就已经是好兵的标准。
刚刚他可是扔出了好几百米远。
这就是这具身体的潜力吗?我喜欢。
姜夜转身的时候,那人看见了他黑洞洞的后脑勺,骇地差点没站稳,赶紧又看了一眼他脚下的影子,这才强忍住心中的恐惧。
姜夜却装作没看见,大大咧咧的坐下后,吩咐:“生火。”
那人心中的侥幸已经彻底成型,或许已经认定姜夜绝不会记得到底是谁向他下了杀手。
那人开始忙碌着升起了火来,姜夜脱了被汗浸透的袍子,扔给那人:“烤干。”
自己却好整以暇地观察起这个山洞来。
这山洞约有五丈宽,往里还有个幽深的洞口,不知通向何处。
幽洞口子上,一具大蛇残尸横躺在地,肉眼判断,就凭这截残尸的粗细,要是它还活着,恐怕得有近百斤重。
难怪这洞里一股腥味。
“弄点儿吃的。”姜夜看着那人吩咐。
那人讨好的笑着,手中的袍子找不到合适位置放下,只能裹着手,指向旁边的两个包裹。
姜夜心想,这其中必有一个是前身的。
他转头深深看了那人一眼。那人只缩着头憨笑。
姜夜把两个包裹都打开,发现其中一个包裹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衫,他拿起来比了比,正好适合自己,也不多说话直接就套在了身上。
另一个包裹里面只有一点干粮,剩下的都是些瓶瓶罐罐,不知道装了些啥,也不敢随便乱动。只是把干粮拿了出来。
姜夜边嚼边皱眉,实在太难吃了。
呸,呸,两口就吐了出来,还有些干呕的样子。
姜夜走过去将干粮递给那人嘴边,看着那人手在黑袍下的防范动作,置若罔闻。
那人好歹就着干粮啃了两口,使劲儿噎了下去。
姜夜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浑身的肌肉陡然又绷紧起来,但感知到姜夜没有进一步动静之后,也悄悄放松下来。
姜夜长叹一口气:“还有办法出去吗?”
那人回:“少爷,您要找的东西找到了?”
他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存不存在,姜夜并不关心。
但是他却绝不会回答任何一个可能暴露自己的问题,只是又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然后就在洞中走来走去,不时从那人背后经过。
那人看着姜夜脑后的大洞,实在忍不住问:“少爷,您怎么受这么重的伤?我包裹里有伤药,要不要我帮您包扎一下。”
姜夜没搭理他,又在洞中转了几圈,还去洞口细细听了听外面的情况。
然后转身定定地看着那人:“你知道是谁砸了我的脑袋吗?你可别告诉我你没看见。”
姜夜眼中闪烁着寒光。
那人高声叫起屈来:“少爷,您不会怀疑是我干的吧?小人对您可是一直忠心耿耿啊。少爷您也知道,诡雾起来的时候,我们就失散啊少爷。我还一直找您呢。”
“那我的刀和包袱为什么在你那里?”
“少爷,我是您的长随,您的东西可不一直都是我拿着的吗。”那人嘴上叫着屈,心中却明了起来。
原来你是忘了很多事。
那就好办了。
“少爷,您的伤太重了,我包袱里有药,我帮您治疗一下吧。”
姜夜犹犹豫豫点了点头。
那人转过身,嘴角挂起残忍的微笑,随手放下手中的袍子,就去翻找包袱。
他蹲下身,低头翻找,正有些高兴,突然感觉自己的头掉了下去。
发生了什么?
原来是姜夜趁时机成熟,狠狠一刀就削掉了他的脑袋来。
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洞壁。
首级的眼中迷茫散尽,一阵癫狂涌现。
该死的,你怎么敢?
你怎么敢?
一道辉光刹那间从那人的首级中射了出来,直直朝姜夜激射而来。
辉光快若闪电,姜夜亦从未料到世间还有如此手段,根本躲避不及,被那辉光一下就侵入了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