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嘉树对上林娇蕊那双含了委屈的盈盈秋水眸,他瞬间没了脾气,满心都是愧疚。
“娇娇,我对不住你,更对不住两个孩子,团团不跟我亲是应该的。”许嘉树说这些的时候态度特别的诚恳,他的确觉得自己亏欠了妻子和儿女。
方雪梅觉得女儿在这个时候有些不通情达理了,她生怕许嘉树和许德福夫妇觉得娇蕊不识大体。
方雪梅看着许嘉树的眼睛说:“嘉树啊,你工作特殊,家里该对你多理解。娇娇被我惯坏了,你多担待哈。团团跟你不熟,你好好哄哄他就行了,这孩子很好哄的。”
苏晚秋淡淡道:“雪梅,你不用替嘉树说话,他的确亏欠了娇娇和孩子们啊。他是工作特殊,咱们理解他的身不由己,他也得理解娇娇跟孩子的委屈。”
有了苏晚秋这番话方雪梅心里踏实多了。
林娇蕊把盯着老父亲那身军装看的仔细,但又不乐意上前的别扭小团子抱起来塞进许嘉树怀里:“你多抱抱他,亲自教他怎么叫爸爸。”
许嘉树忙小心翼翼的把胖嘟嘟的小肉团抱在怀里试着去哄。
当许松年小盆友骑在老父亲肩膀上的时候,他很自然的就喊了爸爸。
这大概就是血缘的力量吧,当爸爸的稍微耐心的哄哄,跟他不熟悉的孩子很快就熟悉起来。
许嘉树又把自己玩儿的圆圆拎过来让她骑自己另一边的肩膀。
圆圆却不乐意,使劲摇头,用不算清楚的吐字表达自己不要骑大马。
苏晚秋忙把圆圆抱在怀里,然后笑道:“团团跟圆圆性格完全不一样,咱们圆圆啊不光安静乖巧,还很早慧呢。我教他们兄妹俩认字,团团一个字也没记住,圆圆一教就会。”
许嘉树一听自家小棉袄很早慧,他自然骄傲的不行,不过没忘拍一下老婆大人的马屁:“我们圆圆肯定随了妈妈聪明早慧,团团随我,有脾气还笨。娘,他们还这么小就教他们认字会不会太早了?可不拔苗助长哈。”
苏晚秋:“就当是寓教于乐,学的会更好,学不会也无所谓。”
“你娘对他们还算温柔,比当年教你的时候温柔一点点。”老许同志等于暗戳戳告了妻子一状。
苏晚秋一个大白眼飞过去:“你个老东西,嫌我脾气大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的。”
老许同志吓的脖子一缩,不吭声了。
看到父母还这么爱斗嘴,许嘉树欣慰极了,能斗嘴证明二老身体倍儿棒啊。
今天这顿晚饭很丰盛,几乎都是许嘉树爱吃的。
吃上可口的饭菜许嘉树幸福的感叹:“还是岳母做的饭菜可口啊,几个月几乎都在食堂吃,不是淡出个鸟就是咸的要命。”
对着自家亲娘跟丈母娘,许嘉树不知道咋称呼,干脆娘是娘,丈母娘就称呼岳母好了。
对于岳母这个文绉绉称呼方雪梅开始不适应,听了几次就习惯了。
听到女婿夸自己厨艺好方雪梅自然开怀:“嘉树啊,这次回来是不是就不用往外跑了?是不是就能天天吃家里的饭菜了?”
许嘉树正色道:“暂时不用跟家里分开了。”
许德福放下筷子郑重的对许嘉树道:“你这次回来就更进一步了,你还不到三十岁就已经升到副团的位置,切记要谦虚谨慎。那话咋说的?”
大老粗老许求救似得看向他有文化的妻子。
苏晚秋淡淡把话接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嘉树,我和你爹知道你是个沉稳谨慎的孩子,可我们还是不放心要多叮嘱你几句,你莫要嫌我们啰嗦。”
许嘉树忙恭敬的对父母道:“爹,娘,我一直需要您二老敲打鞭策。”
林娇蕊笑吟吟的夹了一块肥瘦相宜的肉到许嘉树面前的碗里,然后意味深长道:“爹娘还没叮嘱你们的儿子要注意糖衣炮弹呢。”
说着林娇蕊的目光在许嘉树的侧脸上停留了几十秒,然后微微感叹:“京城不愧是天子脚下,那儿的水土真养人呢。才半年多我家许先生的皮肤就被养的流光水滑的,加上这挺拔的身条儿,这身军装,妥妥的潘安宋玉啊,我还真有点儿危机感呢,毕竟我生了俩孩子,皮肤暗沉,已经人老珠黄了。”
林娇蕊之前是让许嘉树清楚她的委屈,这会儿却是在当着长辈们的面敲打。
她不是信不过许嘉树的人品,但她需要让对方知道你的妻子缺乏安全感,需要你哄。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句话其实用在夫妻相处上也不是不行,吭哧吭哧干活为这个家付出的妻子往往不如那些会作会闹的活的更肆意,这难道是命吗?当然不是了,而是你不委屈自己,你先把自己当人,别人才不敢薄待你。
许嘉树知道小娇妻是故意跟他闹幺蛾子呢,如果不是在饭桌上,是只有他们俩的时候他大可以用自己出神入化,登峰造极的“武功”把小女人给哄服帖了。
一直很老实的方雪梅竟在这个时候开口戳她的好女婿:“嘉树啊,之前你还是连长的时候就被胡护士给盯上了。这会儿你更有出息了,保不齐有那些不要脸的扑你。你可别因为外面的诱惑误了自己的前途,伤了娇娇的心呢。”
许德福把桌子一拍:“亲家母,娇娇,你们放心就是,我许某人的儿子肯定随我,别的不说对老婆好那肯定是谁也比不了的。”
许嘉树忙附和:“爹说的对,我如果敢做对不起老婆孩子的事儿,爹就用拐棍儿把我腿砸断仍大街上。”
“我的儿子我相信他不会蠢到为了一点私欲送了前程的。”说着苏晚秋就分别给林娇蕊和许嘉树夹了菜。
许嘉树迅速吃完了,然后替换看孩子的方雪梅,他背着一个,抱着一个在屋里逛来逛去,同时还在给俩崽讲着有趣的童话故事。
窗外寒风凛冽如刀,窗内却是灯火可亲,老幼尽欢。
林娇蕊用筷子夹了个饺子放在唇边,她笑看着玩儿在一起的爷仨,再看看正低头说话的两个母亲,跟已经吃好起身的公爹,此刻她由衷的体会到了何为岁月静好,现世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