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帷幕下,茅草屋中,雍季端坐桌前,桌上的烛光摇曳,桌下的蜘蛛结着不为人知的网。
茅草屋顶突地抖下一片灰尘,吓走了看戏的老鼠。
一柄飞镖从茅草间隙射入,准确插在烛旁,飞镖上绑着一张纸条。
雍季拔出飞镖,取下纸条,然后将镖重掷回去。
屋顶上的动静消失了,寂静的夜中仅剩下一个人影读着纸条。少许时分后,他点燃纸条,任其归于灰烬。
他盯着残破的木门,呆愣一会,叹一口气,吹灭烛,上床辗转去了。
没有光的陋室里,昆虫和老鼠愈加猖獗了。
天将晓,睡在雍季旁的帕瓦昼猛地惊醒,豆大的汗珠顺着黝黑的脸颊流下。他捂住胸口,瞳孔收缩又扩大。
半饷,帕瓦昼回过神来,拿起枕旁的剑,小心翼翼地出了门。
晨光初现,夜色余韵犹存,在这一半黑暗一半明亮的天幕下,帕瓦昼的长剑泛着寒光,照出他坚毅的面庞。
远处鸡的啼鸣叫出了太阳,在一套剑法完毕后,帕瓦昼所在的边陲小村落逐渐热闹起来。
恰巧此时,一个老妇人从邻舍缓步而出,她的手里抱着喂猪的饲料。
“小昼,又那么早起来练剑啊,真是用功。”
老妇人声音柔和,脸上的皱纹堆出了慈祥。
在四年前的雨夜里,雍季带着帕瓦昼奔到了这个村子,家家户户都紧闭着大门,每个门缝背后都藏着一双猜疑的眼睛。
正当雍季已经快绝望地离开时,村子里最后一个屋子竟然敞开了门,一双衰老的手招呼他们进去。
简陋的屋舍中,只有一对老夫妇和一个三岁大的孙子。在这对老夫妇的帮助下,雍季养好了箭伤。
长年的征战使得这个家庭失去了壮年男丁,雍季深思熟虑,最后决定在此定居。本来极度困难的一家,在有了雍季的劳动力后,日子逐渐好转。
按理说,帕瓦昼被老人家收留于危难之际,本应心存感激,但是龙族遗子的身份总让他对人族怀有深深的恨意。
每次遇着老妇人打招呼,帕瓦昼都不知如何回应。
老妇人早已习惯,摆了摆手,便准备去干农活。
这时帕瓦昼背后的门开了。雍季出现在了门后,向老妇人招手。
“陈阿姨,早啊!”
陈老太转身,对着雍季笑了笑。
待陈老太回过头去,雍季的大手顺势拍向帕瓦昼的后背。
“昼儿,虽然剑技还有一点瑕疵,但是已经练得不错了。”
“是吗?”
一听这话,帕瓦昼心跳加速,因为叔叔一向严格,即使不会对他使用棍棒,但一般都是批评远多于表扬。
秉持“严师出高徒”的雍季叔叔这般说,意味着帕瓦昼已经有资格学习下一部分了。
“武器和体术已经学过了,接下来,昼儿,进屋说。”
帕瓦昼心脏跳的更快了,他知道以前教的都是基本功,接下来要学的才是真功夫。
雍季让帕瓦昼坐好,随后在屋外检查一圈。确保没有耳目后,雍季回屋掩上了门。
门缝里透出一点初升的太阳,照耀出帕瓦昼的激动。
“昼儿,听好了,接下来我要教你的是龙族魔法。”
“龙族魔法”,果然该学魔法了,这四个字一钻入耳膜,帕瓦昼立马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龙族魔法分为两种,一种是龙族秘法,只有龙族皇家血脉拥有者才有可能习得。”
“这种魔法非常特殊,对魔力的总量要求很高,预计平均需要十个皇族之人方可驱动一次。”
“这么说,现在即使学会了这种魔法,我一个人也用不出来。”帕瓦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和难过。
“别说现在,据记载,近百年来龙族都未曾施展过此类魔法。这种魔法其实更像是一种文化遗产,而不是可以使用的工具。”
“不过另一种龙族魔法,也就是普通战斗魔法,你一定要学会。”
“其中首先需学的就是箭返魔法,等有空进山我示范给你看。”
“对了,这种魔法独属于龙族,使用它们可能会暴露身份,一定要万分谨慎。”
雍季一边说,帕瓦昼一边若有所思地点头回应。
就在帕瓦昼听得入神之际,门突然被打开了,雍季登时停下,目光立马变得警觉。
幸好,来人只是邻舍老夫妇的孙子,他的后面跟着邻舍的老爷子。
“抱歉抱歉,明子一激动,直接就闯进来了,没打扰到你们班。”老爷子扣着后脑勺,满脸的愧疚。
“没事没事,陈伯伯,赶紧来坐。”雍季把旁边的木头凳子拉了过来,陈老爷子顺着坐下。
“雍哥哥,今天我们一起去赶集吧。”明子跳到帕瓦昼的大腿上,玩弄他的衣角。
“赶集?陈伯伯,是准备去卖昨日前几日砍的柴火吗?”
“是啊,明子说一定要带哥哥一起去,所以我们才冒然来访。”
“陈伯伯,最近朝廷征兵,去镇压内部反叛,你们一行出去,可得多加小心啊。”
“当然,我们老人孩子去,可还比你大人安全呢。”
陈老爷子只是以为雍季想逃兵役和赋税,才一直不出这个小村落,其实雍季更多的是怕真实身份暴露。
思考片刻,雍季看向了帕瓦昼。
“好吧,昼儿也该多出去见识一下,老在小村落里待着也不是个事。出去跟紧陈爷爷,多加小心。”
帕瓦昼点了点头。
慵懒的午后,三人乘马车出发了。
躁动的黄昏,帕瓦昼驾着马车从集市猛赶回来。
死寂的夜晚,老夫妇的庭院里立了两坐新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