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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遗子:从落魄皇族到乱世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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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逃亡
    肃杀的凛冬,雪中有着血的腥味。一支军容整备的军队正向他们的王都行进,每个士兵骑下的角马在雪地留下一串蹄印,那是战斗归来的标志,是征服者的沉默,也是被征服者的哀吟。



    行至城下,为首的大将高呼开门,这声音破开了雪雾,唤醒了战士们对家的期许。



    紫黑色的城门缓缓开启,等待他们的并没有夹道的欢呼,城门之内,一片狼藉。



    帕瓦龙族是最后的龙族,是兽人族最后的希望。但现在,帕瓦王城已被战火洗礼,人口凋弊,如雪中之烛,行将寂灭。



    中军有一紫色角马,披黑色战铠,角根拳头粗,角尖如刀枪般锐利,已不知有多少亡魂的血,把这原本乳白的角,染出了一圈圈红色的罗纹。



    马上的元帅,额上有两根半米长的龙角,那是帕瓦王族的象征。背上黑色披风已被战火烧去了一角,从他深陷的眼窝可以看出他对战事的疲劳。残破而无法再生的一片片鳞甲,昭示着他有多么辉煌的过去,以及,他现在的年老和无能为力。



    军队行走于王都的大道上,每一位士兵都感到沉重,那浸血的战袍中,有些包裹着同伴的尸骨,有些隐盖着捂住伤口的手。残破不堪的民居中探出一个个有夫之妇和孩童的脑袋,她们张望着,找寻自己的丈夫或父亲。



    士兵们都低着头,唯有那位老元帅,平视着前方。前方是帕瓦的王宫,再前方可能是亡国的悲疼。



    他们并没有输,只是没有赢,但没有赢和输没有太大区别。人类大军屠戮的脚步已难止住,虎族、蛇族等部落已经惨遭灭族。他们这次,是去救援与龙族互为唇齿的象族,但是等他们赶到时,象族的王都已经沦为废墟。人类的伏兵四起,纵老元帅英明神武,也只能尽力保全精锐战力,仓皇逃出。



    皇宫中,老元帅帕瓦曜坐在王座上,殿下的将军有的把拳头握出汗来,有的神情迷离,怅然无措。



    “众爱卿,象族已亡,恐龙族未远,大祸将至,何以御之?”老将军嗓音浑厚,每个音节在大殿里反复碰撞,回荡着国之哀伤。



    大庭之中,竟一时无人敢对,无计可出。数分钟后,一番活刺破了沉默。



    “依儿看,当今之事,唯有血战!”队列中一英俊男子,抱拳而出。



    众人视线汇聚在他身上。他叫帕瓦烁,乃帕民曜之长子,现为皇太子。生的八尺好男儿,外加龙族血脉,一身鳞甲熠熠生辉,眉浓目炯,有举鼎移山之力,万军难挡之勇。现杀敌之心火已喷薄欲出,保家之热血已滚滚沸腾。



    “好!龙族的传人正应有如此之血性!然战胜方可,战败,恐有灭族之危,不知诸位是否有计,可保全我族血脉?”帕瓦曜扫视众将,最后目光停在了一位老将军上。



    这位老将军靡祝并无龙角,仅覆有少许龙鳞,属于龙族旁支,虽非正统,但战功卓著,身被十余创,有凛凛之威。



    “愚臣认为,不如使太子用家族魔法,化身为人,暂藏于人族之中。待时机成熟,收拢残部,可重建龙族辉煌。”老将上前,半跪而言。



    “我欲杀敌,不愿苟活!望父皇成全!”帕瓦烁也上前半跪。



    正在此时,宫庭大门被猛地撞开,一个龙族士兵几乎是翻着跪到殿下,高呼:“罪该万死,然人族军队已临城下,千万紧急!”



    帕瓦曜闻言惊起,随后振臂一呼:“除帕瓦尚留护卫队拱卫宫门,其余将领,随我出城迎敌!”



    帕瓦烁见父皇未明确制止,遂速速披甲上马,与父同行。



    帕氏王城西门大开,骑着角马的英雄们慨然赴向人生的最后一战。



    帕瓦尚在城头,眼见众龙族士兵奋勇血战,以一抵十。然而人类大军甚众,已将龙族军队围得水泄不通。



    帕瓦尚料得此战凶多吉少,遂趋步入宫,找到尚是总角之年的帕瓦曜次子帕瓦昼。帕瓦昼此时还不知龙族之危,在宫中伏案阅读龙族书籍。帕瓦尚一把拉起帕瓦昼,直奔太庙。



    “叔父,我们去哪?何故这般着急?”



    “太庙。隐去你的龙族血脉。”



    “父兄安在?何故至此?”帕瓦昼憎懂无知,原是父兄皆爱昼,外部艰难时局,在他面前从未提及。



    “恐将亡于阵中。事态紧急,唯有如此,方可延我们龙族血脉。”这帕瓦尚本就是帕瓦曜的弟弟,家族魔法全然知晓。这隐血脉之事,非处太庙不可施行。



    帕瓦尚冲进太庙,让年幼的帕瓦昼跪在祠前,直接摆上祭品,开始施行魔法。“列祖列宗,现龙族存亡,恐在旦夕之间,顾不得礼节,万望恕罪。”



    随后帕瓦尚口中念念有词。帕氏昼忽感头顶骚痒,伸手一摸,尚未长好的龙角倒缩回去,身上的鳞片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黝黑的皮肤。



    仪式完毕,帕瓦昼仅是觉得身软体轻,帕瓦尚却魔力耗尽,口吐污血,险些晕厥。在强大的意志支撑下,帕瓦尚让帕瓦昼跟着他回到宫中。硬拖着身体招来护卫队,帕瓦尚从队中叫出一人。此人身短体健,满嘴黑胡,尤其是没有鳞甲,显得格格不入。



    “雍季。”



    “在!”



    “现听命,护送幼子出城。切记隐于市中,保护好他!”



    雍季见到昔日幼子已是人类模样,登时领悟了。热泪盈眶,重重拍着胸脯道:“卑职定不辜负使命,皇子之命,即是我命!”



    “余下的人,随我出战,为幼子出逃争取时间。”帕氏尚勉力上马,带着余下的士兵奔西门去了。



    雍季不敢慢了分秒,备了一车的粮食,载着帕瓦昼,拍马从东边小门潜逃出去。



    帕瓦昼回望,皑皑大雪中的帕瓦王城消逝于战火。雪水和泪水一起,模糊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