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难安
「死了?」谢易芝心一沉,看向幕僚。
幕僚点头:「庄子上出事,本就是要我们寻个可靠之人,当时乔四已经患了病症,就想着用他最为合适。」
「那些事都是乔四一手去办,回来复命时说,都安排妥当,人回去之後,很快就没了。」
所以许怀义查案的时候,幕僚才会与谢易芝说,一定不会出事。
谢易芝眉头紧锁:「那乔四是不是故意没将事做好?」
幕僚思量片刻:「应该不会。」
「此人出身亡命社,手中人命无数,後来去了那边,做了不少事,从未出过差错。」
谢易芝道:「他可有什麽亲人?」
幕僚摇头:「没有,乔四的娘早就过世了,他爹瘫在炕上十来年,他不愿再照顾,亲手杀了他爹後,逃出了村子。由此可见这人天生性子凉薄,每次乔四只要得了银钱很快就花掉,这些年也不曾成亲,更没有孩子。」
这是最好的亡命徒。
所以杀人的事,才会交给乔四去做。
或许有些人临死之前,会发善心,可能故意放掉要杀之人,但乔四却不可能。
「这麽说,就查不明白了?」谢易芝声音阴沉。
当时乔四将人绑去了哪里,到底有没有杀死,尸身埋在何处?乔四一死,没有人知晓整桩事来龙去脉,让他都无法去证实。
「这……可能也是好事,」幕僚道,「咱们都查不清楚,旁人就更无从下手。」
「至少眼下不能立即找上门,只要有时间,我们就能慢慢谋划……找个机会将麻烦解决掉。」
谢易芝将幕僚的话听了进去,有些事没揭开之前,就思量太多,反而容易露出马脚,如果谢氏手中有证据,她就不会绕这麽大一个圈子。
所以,最可能的就是,她真的不记得之前的事,也忘记了那天发生了些什麽,或者隐约猜到了身世,并未弄清楚全部,这才设局故意来试探他。
谢易芝垂目思量:「这麽说,让她拿到榷场的买卖也是好事。」
幕僚会意地道:「那里的水太深,一不留神就是灭顶之灾。」
谢易芝不再说话,幕僚躬身退下,不过很快就又有人走进屋。
那人二十多岁的年纪,面容清秀,眉眼却有几分英气,整个人显得格外的利落。她十岁时就被谢老太君看中,留在了乡下,与紫英一同在谢文菁身边侍奉。
春熙性子一向持重,做事也谨慎,今日却稍稍透出几分焦急。
「老……老爷,」春熙径直道,「在寺里的时候……您看到了吗?」
谢易芝道:「那谢氏?」
春熙颔首。
谢易芝抬起眼睛:「你如何思量?」
春熙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情绪恢复平静:「长相一模一样,但行事作风又不相同。不过……她和紫英不是应该都死了吗?」
谢易芝看春熙没有惊慌,颇为安心,他还需要春熙在身边多多提点二娘。
春熙应声。
即将离开屋子时,谢易芝又将春熙叫住:「那谢氏可看到了你?」
春熙摇头:「奴婢避开了,在寺中时夫人和二娘子也没起疑。」
谢易芝道:「她们看到谢氏的相貌,什麽都没说?」
春熙道:「夫人就算心中有思量,也不会在外面表露,二娘子应当只是觉得巧合,毕竟谢氏与二娘子只是眉眼有些相似。」
她们压根儿不知晓有这麽个人,看着容貌相似,只能觉得恍惚和奇怪。
这麽说,内宅还算安稳,谢易芝少忧虑一桩事。
「好好护着二娘,」谢易芝道,「将来必定是功劳一件。」
春熙应声:「老爷对奴婢有恩,奴婢知晓该如何报答老爷。」
屋门再度关上,谢易芝拿起笔又放下,那谢氏的模样依旧在他脑海中盘桓,之前还能将她禁锢在乡里,现在反而被她逃了出去,而且……他还弄不清楚,谢氏到底是什麽情形。
谢氏没死之前,他很难安心。
……
周夫人换了衣服,靠在软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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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妈妈立即将茶水和点心摆在小桌上,又打发了屋子里的下人,也好让周夫人歇息一会儿。
周夫人摩挲着手中的和田玉把件儿,仔细想着寺中的事,片刻之後她抬起头看向赵妈妈:「你觉不觉得那谢氏与徐娘子有些像?」
赵妈妈点头:「奴婢看到时,也愣住了。不过徐家人本就生得……」
说到这里她小心翼翼看了周夫人一眼。
周夫人冷冷地道:「徐家人貌美,这我知晓,有什麽好避讳的?」
「是。」赵妈妈只怪自己没多思量,夫人说不在意,现在不就在发脾气?
「奴婢又仔细看了,只是侧脸特别像,正面……就只是相似罢了。」
周夫人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口的郁结冲淡:「最近处处不顺心。」
赵妈妈上前轻轻揉捏周夫人的肩膀。
周夫人道:「一个两个都像她,还真是怪了。难道不知我心中厌烦?一个两个都往我面前凑。」
「从前在的时候,徐娘子就得老太君喜欢,我这个长媳都要看她的脸色行事。她和老太君总算都走了,我才过上舒坦的日子。」
「可偏偏又将二娘接了回来……好在二娘年纪不小了,再有两年就能离家。」
「现在却又来了个谢氏,」周夫人道,「本就要防备这妇人,她还生得是那般模样,你说说?有些人是不是注定让人厌烦?」
赵妈妈道:「您说的是。不过谢氏夫家在大名府,她总不能一直留在汴京,照她这般招摇,就算在汴京也不会有什麽好结果。」
「人家帮了沈家,又得太后娘娘赏识,不能小觑,」周夫人道,「眼下她没来招惹我,我还不急着向她下手,若是她不开眼,算计到了谢家头上,我绝对饶不了她。」
想到那碎掉的佛瓷,周夫人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总觉得谢氏是有意针对他们。
「大名府谢氏太没用,」周夫人道,「他们若是将谢氏捏在手中,哪里能在汴京瞧见她?」
即便谢氏入京,也得与大名府谢氏一样,小心翼翼地听他们吩咐。谢氏将谢家送进了大牢,每年几百贯的孝敬没了,大名府谢氏剩下的谢七,反而在谢氏手下做事。
养了许多年的「旁支」族人,好不容易为他们铺路,让谢氏瓷器有些名声,真的卖去了榷场,以後就要等着收银钱。
没想到却为人作嫁衣,被谢氏捡了好处,让她怎能不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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