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剑身子微颤,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只不过,他转而又淡淡笑道,“不知皇上是指何意?”
“想不到让晴儿整日茶饭不思的罪魁祸首原来是你啊!哈哈哈!”
乾隆眼睛瞪得圆圆的,本想还打趣一下他们几个。只不过见他们紧张兮兮的样子,也就作罢了。
那一阵爽朗的笑声,瞬间解除了他们三个紧绷的神经,轻舒一口气。
“好了,我也不和你们拐弯抹角了!箫剑——”
乾隆转身,目光转而又投向箫剑,“老佛爷都和朕说了!你和晴儿两情相悦,朕也当成人之美。”
永琪、尔康不禁相视一笑。
“只不过,晴儿毕竟是金尊玉贵的格格,嫁出去也不能跟着你去四处漂泊。朕和老佛爷想来想去,觉得还是授予你个官职比较好。一来也算配得起晴儿的身份,二来你也好真正安定下来,为朝廷,为国家效力。”
永琪在旁频频点头,这样的安排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刚刚朕和福伦研究了一下,这从六品里正好有几个空缺,翰林院修撰是个文官,六品典仪或是千总都是武职,你若是中意哪一个,朕便好下旨,让你补上去。”乾隆缓缓道来。
福伦、永琪听了都是笑眯眯的,只等着箫剑拱手谢恩,那这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皇上,不用选了!哪一个我都不会中意!”
乾隆一愣,没想到箫剑回了这样一句话。虽然听懂了,但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你是觉得官位还不满意?”
“不是!我是说,不论哪个官我都不会做!”箫剑身子挺得直直的,毫不避忌。
这话一出,瞬间像炸了雷一般,福伦、永琪瞪着又惊又恐的眼睛看向箫剑,难以置信。
尔康虽说不算意外,但是心下也是大惊,他完全不知道箫剑这话会带来什么后果。皇上会有什么反应,根本无法预料。
箫剑拒绝得这样干脆,乾隆始料未及,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什么?什么?哪个官你都不做?”
“是的,皇上!”箫剑竟然还是用刚刚那样毅然的眼神,盯着乾隆。
这回乾隆彻底清醒了,一股无名之火直冲巅顶。
若说之前几次,箫剑拒绝做官,都只是在有意无意的闲聊间,乾隆虽心有不悦,确实也无须深究,都是一笑了之。但今日,对于自己和老佛爷的用心良苦,为了晴儿的终身幸福,如此盛意拳拳,纡尊降贵,与他恳谈,又有意破例提拔他。
这对于普通人来说,那是莫大的尊荣啊!
但他箫剑,竟然眼也不眨地就拒绝了,这已经不是恃才傲物可以圆的过去了,根本就是不识抬举,目中无人!
乾隆瞬时勃然大怒,“箫剑!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要以为你是小燕子的哥哥,你就能恃宠而骄!”
“皇上!您误会了,我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是小燕子的哥哥而觉得特殊,也不需要恃宠而骄。相反,若是可以选择的话,我希望小燕子从来都不是什么还珠格格!”
“放肆!箫剑!你这样三番四次地公然顶撞朕,你知不知道后果!朕念你文武双全,爱才惜才,又念在你是小燕子的哥哥,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你!你不要得意忘形!”
箫剑的话实在刺耳极了,激得乾隆暴跳如雷。
“你是不是脑筋不清楚?你要是再出言不逊,小心你的脑袋!”
“哪怕皇上是要了我这条命,我也不愿入朝为官!”箫剑一副大无畏的样子,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尔康也惊到张大了嘴,他跨前一步,拼命拉扯箫剑。然而,箫剑站着一动不动,凌厉的眼神哪怕是对上怒火中烧的乾隆,也毫不怯懦。
但他越是大义凛然,乾隆看着就越是光火。那双眸子里是盛满了浓烈的怒意,化都化不开,又似燃烧着熊熊的烈火,就差下一步要把箫剑生吞活剥了!
“好啊!好一副硬骨头!那今天朕就成全了你!来人啊!把这个箫剑推出去,斩了!”乾隆大吼道。
那声音震耳欲聋!
“皇阿玛息怒!”永琪大喊一声,扑通跪地。
他已经来不及再做任何思考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来时还兴高采烈,好好的,怎么一眨眼功夫就风云骤变。但有一件事他始终是极为清晰的,那就是,他要救箫剑,为了小燕子,他一定要救箫剑!
“皇阿玛!箫剑顶撞您,是他不对,但不管怎样,罪不致死啊!”永琪急喊着。
“皇阿玛,您消消气!箫剑耿直,一时转不过来,让我们再劝劝他!”尔康拱手一揖,试图缓解这紧张的局势。
这剑拔弩张之下,福伦也立马站出来,俯身道,“皇上息怒!小心气坏了身子!这箫剑不懂君臣之礼,实当该罚,不过砍头确实太重了些!”
“尔康,你不用劝我了!大丈夫宁可一死,也不能违背自己的意志!”
箫剑毫不屈服,尔康对他拼命使的眼色,他通通视而不见。
这样铁骨铮铮,傲气凛然,让乾隆不由地一颤,还有那宁死不屈的眼神,哪里总好像见过。
但乾隆此刻已经完全被箫剑的桀骜不驯冲昏了头,更无闲暇去细想。今日不治一下这个箫剑,实在难解心头之恨,“还不快拉下去!他既然一心要死,朕就成全了他!”
说罢,外头冲进来的侍卫,开始拉着箫剑往外拖去。
永琪见状不妙,赶紧起身拦下了侍卫,眼里满是惊惧。
尔康也抓着箫剑,低声嘀咕道,“我知道你不怕死,但你这死,死的毫无价值啊!你死了,晴儿怎么办!”
箫剑眼神忽然一柔,有些怔怔地站在原地。
尔康见有转机,转身跪地,向乾隆求饶道,“皇阿玛!今日之事,必然是箫剑不对!但看在小燕子的份上,请饶了他吧!若是真杀了箫剑,小燕子会哭死的!”
“是啊!皇阿玛,箫剑是小燕子唯一的血亲了,她长到那么大,好不容易认了哥哥,一定再接受不了您杀了她哥哥啊。更何况,她还怀着身孕!”永琪也又跪下,十分痛苦地、动情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