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书言怎么越大越不懂事了呢?”老佛爷在房里免不了也和晴儿议论起陈书言。她实在理解不了竟然还有人会不愿意嫁给皇子,这对任何人来说都该是莫大的荣耀和恩赐啊!
“小时候倒是挺大方可爱,聪明伶俐的。”太后轻叹一声,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晴儿倒觉得这挺像书言的,没怎么变!”晴儿一边给太后捶背,一边也接过了话茬。
“哦?那晴儿给我分析分析!”
“老佛爷,您看啊!她本就是个活泼开朗的个性,上次南巡时见她不过十一二岁,但小小的人儿胆大不怕事,甚至还有些豪气,和书语身上那种书卷气完全是两种气质。再加上这些年学识见识都长上去了,自然会有更多想法了!”
“你这么说,倒也有几分道理!可是这嫁给阿哥是多么光耀门楣的事,她竟然就这么公然说不愿意,实在有些无礼!”
“哎呀!老佛爷,人家毕竟才是十六岁的小女孩儿呀!您还和小女孩计较吗!再说了,人家不是说了吗,北京那么远,她不愿离开爹娘啊!晴儿觉得,她说的这么坦诚,这么真诚,比起那些挤破脑袋争着攀高枝儿的女孩高贵了不知多少!竟让我还有些钦佩呢!若换了是我,我也不愿离开爹娘!”
话音至此,晴儿眼睑垂下,不由落寞,那捶打的节奏也有些乱了。
太后心头一软,“晴儿,是不是也想阿玛额娘了?”
她手搭至自己肩头,抚摸着晴儿的手,眼里满是心疼。
晴儿忽觉自己眼睛有些湿润,赶紧拿起帕子去拭泪。
“我可怜的孩子哟!”太后见着晴儿落泪,自己的心也不由地揪了起来,昏花的视野好像被一层湿气蒙的更加昏花了。
“老佛爷!不要再怪书言了!让她无忧无虑地呆在爹娘身边吧!就当是晴儿为她给您求个情!”晴儿从老佛爷身后绕到她跟前来,一下跪在地上,着实吓了老佛爷一跳。
“孩子,你这是做什么?我没有怪她,也就是和你抱怨抱怨!快起来!”
晴儿没有立马起身,只是向前挪了挪,俯在老佛爷的膝头。
“谢老佛爷恩典!晴儿虽然没了阿玛额娘,但是晴儿一直感谢上苍让我有了老佛爷!在晴儿心里,您是我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此刻,她们不是什么太后,格格,只是一对闲话家常,充满温情的祖孙。
“我的好孩子!你总是这么善良,这世上还有哪个姑娘比我的晴儿更好啊!”太后的眼里也早已噙满了泪花,“你也是我的亲人啊!这以后若是哪家公子娶了你,那是他千百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晴儿心头一惊,抬起头来:此刻大约是最好的时机了吧。
“老佛爷,其实我有心……”
“皇上驾到——”
两人一听通传,双双抹干了泪,迎接乾隆。
“儿子给皇额娘请安!”乾隆首先给太后先行了礼,“皇额娘,晴儿,你们这是怎么了?”
看着太后和晴儿都有些红红的眼睛,乾隆不免诧异。
“没事!和晴儿聊聊家常,说到了她阿玛额娘,结果惹得这丫头伤心了,这她一伤心,我也跟着难过了!”
“原来如此!这些年也多亏了晴儿跟在皇额娘身边,晴儿实在是个贴心又懂事的姑娘,有她在,朕都放心许多!”
乾隆一边说着,一边在中间的太师椅上坐下。
“皇帝这么晚过来,可是为了刚才的事!”
“皇额娘言重了!朕也只是想和皇额娘聊聊!不过今夜的事,确实让陈家有些措手不及,有些尴尬!”乾隆语气极为缓和,尽量顾及太后的面子,“以后像这样的情况,皇额娘还是和朕先商量过了才好!”
“我知道了!今日之事的确是我有些欠考虑,皇帝的嘱咐,我记着了!”
“皇额娘能理解,朕就放心了!虽说朕有权指婚,但婚姻大事,还是讲究两家能有商有量,否则倒显的我们皇室霸道,传出去也不甚体面。”
“皇帝说的有理!以后不会有这样的事了,这指婚的事也都与皇帝先行商量了再作定夺!不过今日虽然我有些唐突了,不过其实皇帝也该放在心上。这永瑢、永璇也大了!”
“皇额娘说的是!朕会留意着的!”
“还有永琪——”
“永琪?”乾隆其实一直也知道太后的心思。太后明里暗里不知多少次和乾隆提过,不过为了小燕子和永琪,他在太后这边一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永琪去年才娶了福晋!也不着急!”乾隆开始打起了太极。
“若是别的阿哥,哀家也就算了!可皇帝,你也明白,我们对永琪都是寄予了厚望啊!若是立永琪作了太子,这小燕子怎么能担起大任哟!”
太后说的这个问题,乾隆岂会不知?每次想到这个问题,也是让他一个头两个大!让永琪再娶福晋,小燕子必然要受委屈,他实在不忍心也不舍得!可永琪也的确是最合适的继承人人选啊,小燕子将来如何做的了皇后?
若是最终这一步棋避免不了,那就让这一天晚一点来到吧,这童话般的日子他们能多过一天就多过一天吧!作为皇帝,大约有一天他要亲手打碎儿女的童话。但此刻,这大约是他这个做父亲的能给到他们最大的保护了吧!
“皇额娘!朕现在身子还硬朗,立太子,还言之过早!永琪这事,我们可以再看看,到时再讨论也不迟!”
太后不知被乾隆这样堵了多少次,知道说不动乾隆,所以也就放弃了。
第二天一早,永琪和尔康与乾隆谈完一些国事,正从书房出来。两人一路在回廊上闲聊。
“这缅甸边境看来是要不太平了!”
“希望不要再升级下去,否则受苦的还是百姓!”永琪若有所思,心头闷闷的。
“哎!昨晚你们在房里大声嚷嚷的,吵架了?”尔康忽然又把话题拉回了现实。
“哎,你知道小燕子那个脾气,一路回去都在和我生气!这女人的思维也真是奇怪,这明明和我无关的事,她就能全怪到我头上!我真是冤死了!”
“哈哈哈!谁让你之前还跟我说风凉话,被很多人看中,应该是她的骄傲。你看她是哭还是骄傲!”尔康忍不住揶揄道。
“这我都没被看中,她已经把事实歪曲得乱七八糟!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永琪无奈地摇摇头,说起昨晚的事,永琪还是心有余悸。
“你也帮我参谋参谋,这怎么能让老佛爷断了想法呢?”
“你这问题难到我了!棘手啊,棘手啊!”尔康双手叉在胸前,佯装一副隔岸观火的样子,“谁让你是这么优秀的阿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