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月牙越升越高。
临近午夜。
玉九宫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唰的一下掀开眼皮,盯向窗外。
只见,窗户外面,又是那张妖冶的狐狸脸,缓缓升起。
并且嘴角缓缓上翘,对着玉九宫微微一笑。
玉九宫同样笑了,盯着狐狸脸,毫不留情的挑衅道:
“来了,贱货!”
“晚上好啊。”
狐狸脸面色微微一僵,笑不出来了,转而扫视房屋。
很快,就感应到了王霖所在的方位。
随即狐狸脸两眼一翻,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珠,瞬间化作纯粹的血色,并且眼眶周围凸显一根根漆黑的血管。
她在释放惑心狐的本命诡术,想把王霖再次拉入美梦中,好方便隔空吸取魂炁。
而在床底,玉九宫事先布置在床板和地板上的符箓,以及贴在脸上刚刚绘制成功的三道符箓,纷纷亮起光芒,用以抵抗诡术。
王霖睡得安详,丝毫不受诡术影响。
大约一刻钟过后。
狐狸脸浑身一震,两眼缓缓流出两行血泪。
诡术侵袭失败,并且遭到反噬。
玉九宫见状松了口气,下了床,走到狐狸脸的对面。
“贱货!”
“有本事你进来啊。”
“he~tui!”
一口新鲜的唾沫飞出,穿过窗户,不偏不倚的打在狐狸脸的脑门儿上。
狐狸脸怒了,身形瞬间消失,紧跟着大门处就传来沉重的撞击声。
玉九宫不等她撞破大门,拿起一根竹竿,探过去一挑,主动挑开了门栓。
面对大开的门户,狐狸脸一时间迟疑了。
玉九宫继续她的挑衅,对着狐狸脸勾勾手指。
“进来啊贱货。”
“单挑!”
狐狸脸怒气上涨,但也没忘了稳健。
她紧盯着玉九宫,樱桃小嘴再次缓缓张开,变成一张血盆大口。
口腔深处血肉剥开露出大眼珠子,然后黑色光屑快速汇聚,大眼珠子往外一突,放出一道拇指粗的黑光,直射屋内的玉九宫。
而玉九宫站在原地,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抵御,就像是根本看不起狐狸脸的攻击一样。
紧接着,当黑光射进屋内大约半米之后,被布置在屋内各处的符箓瞬间亮起。
一道紫色雷光突然出现,以更快的速度,瞬间将黑光劈散。
玉九宫见状咧嘴一笑,并且又开始挑衅。
“恶心的小贱货,你不仅贱,还很弱!”
“来呀,进来呀,和我单挑!”
“he~tui!”
容貌绝美的玉九宫,丝毫没有绝世美女的逼格,又是吐出一口新鲜的唾沫。
啪!
好巧不巧的,正正好打在狐狸脸嘴里的大眼珠子上。
狐狸脸瞬间闭嘴,怒气再次上涨,狐脸儿都憋红了。
只见,她扬起满头的漆黑湿发,仿佛一根根箭矢般,极速刺向玉九宫。
而玉九宫还是纹丝不动,甚至脸上还浮现了不屑的冷笑。
屋内大半的符箓再次亮起,凝聚出一道道紫色雷光,一瞬之间劈中湿发箭矢。
呲呲!——
空气中响起烧灼的声音,但凡越过门槛的湿发,全部被电成粉末。
并且雷光顺着湿发传导,将狐狸脸电的好一阵颤抖,身上甚至冒起了缕缕青烟。
“哈哈哈!——”
玉九宫指着狐狸脸的狼狈样子,开怀大笑。
狐狸脸看着短了一大截的湿发,原本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盯着玉九宫,脸色阴晴不定。
片刻后。
狐狸脸抬头看了一眼血色月牙,脸色平静下来。
她看了一眼王霖所在的方位,然后冲着玉九宫,第一次口吐人言:
“待到满月时,再来和你单挑!”
随后她向后飘去,很快隐没在黑暗中。
玉九宫原地站了半个时辰,方才确定狐狸脸是真的退走了。
关紧门窗,她回到床上,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还好,成功把她吓走了。”
“幸好她没有硬闯,否则这点符箓根本不够看。”
随后她将王霖从床底掏出来,放在床上,盖了被子,自己则躺在王霖身旁休憩。
月落。
日升。
今天云彩厚重,导致日光并不明媚。
玉九宫睡得很浅,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声响,将她瞬间惊醒。
一闪身,她来到窗前窥视。
只见,一条黑色大蛇游动着身躯,从她门前经过。
这是女面玉精蛇,由欲蛇成长而来,又称美女蛇。
蛇血蛇毒适合调制符墨,蛇皮蛇鳞适合作为符基,蛇骨蛇牙适合制造兵器,而蛇肉蛇胆则是大补之物。
如果王霖能吃下这条大蛇,就能加快补足血炁。
玉九宫仔细看清楚这条蛇的体格,又看了看王霖苍白的面色,很快拿定主意。
她找到笔墨,快速写下:
“我去打猎了,在我回来之前别出门,无论如何千万别出门!”
随后将纸条放在王霖枕边,抓起斧头和桌子上所有的符箓,开了门,追向那条大蛇。
这一觉,王霖睡得格外香甜。
忽然。
他耳边传来玉九宫特别焦急的求救声。
“王霖!救我!”
“啊!~~”
王霖瞬间惊醒,腾的一下从床上弹起来。
就在这时,玉九宫的求救声再次传来。
“王霖!”
“救我!”
紧接着,又一阵剧烈的打斗声,从屋外不远处传来。
王霖不疑有他,跳下床,扫视一圈,没有发现能用的符箓,只好抄起墙角抵门的木棍,大步冲出门外。
这期间,未能发现枕边的警示纸条。
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王霖全力奔跑,很快来到一栋破旧木屋之前。
“王霖!”
“救我!”
“啊!!!”
玉九宫清晰的求救声再次传来,王霖丝毫顾不上其它。
飞起一脚,直接踹开了破旧木门。
然而,里面没有玉九宫,只有遍地的灰尘,破损的家具,和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还有,房屋正中央,吊在房梁下面的人形东西。
看样子,这人形上吊自杀了。
一缕白绫将她的脖颈和房梁连接。
身上穿着破损的、被鲜血完全浸透的血衣。
从破损处来看,她的身上布满了淤青、鞭痕、刀疤,很显然,生前一定是遭受了非人般的折磨,因为不堪受辱才会选择上吊自杀。
王霖咕噜咽了口唾沫,瞬间感到一阵恶寒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踮起脚尖,放轻呼吸,王霖小心翼翼的,试图在不惊动吊死诡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退出木屋。
然而,刚才那一脚踹门,什么样的诡才不会被惊动?
吊死诡缓缓转动,面对王霖,然后慢慢抬起头颅。
黑发滑开,露出一张苍白的女人脸。
紧闭的双眼瞬间睁开,没有黑眼球,只有一片灰白。
同时嘴角上勾,冲着王霖微微一笑。
“我……糙!!!”
王霖大惊失色,大叫一声,瞬间转身,试图立刻逃离此地。
然而,就在他转身之后,仿佛空间被置换,又像是诡打墙。
吊死诡依旧在前面,门口依旧在后面。
而且吊死诡身形飘动,缓缓向他逼近。
与此同时,王霖的头顶垂下一道白绫,在无声无息之间,缓缓靠近王霖的脑袋。
此情此景太过骇人,王霖差点尿了。
抡起手里木棍,全力砸向对方。
然后再次转身,试图逃跑。
但,门口依旧在身后,对方依旧在身前。
并且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啊!!!”
王霖大吼一声,提振胆气。
这次他不跑了,直接抄起旁边的破损板凳,使足了力气砸向对方。
可是,对方忽然身形一闪,凭空消失了。
只留下一条空荡荡的白绫,在空气中飘荡。
王霖扫视四周,没有发现对方的身影。
“或许……她跑了。”王霖自我安慰。
紧接着,他倒吸一口凉气,蹑手蹑脚的缓缓后退,根本不敢再次转身。
一步。
两步。
三步。
嘭。
王霖悚然一惊,感觉后脑勺像是撞到了东西。
这下子好了,王霖彻底被吓懵了,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僵硬,丝毫不敢动弹。
“嘻嘻~”
尖锐的笑声传入耳朵。
对方缓缓飘动,来到王霖面前,脸贴脸。
距离实在是太近了,鼻尖和鼻尖之间仿佛仅仅间隔一毫米。
呼吸带来的轻微气流,甚至拂动了对方的发丝。
“小郎君,留在这里陪着奴家可好?”
王霖嘴皮子轻微颤抖,已经紧绷到无法组织语言。
与此同时。
忽然!
有种窒息感传入脑海。
王霖低头一看,发现两只脚已然悬空,离地大概半米。
再摸一摸脖子,发现上面已经缠上了一道白绫,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将他吊了起来。
怪不得,能和她平视。
窒息感越发强烈,求生的本能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王霖双手握住白绫,吊在半空胡乱扑腾,全力挣扎。
而那始作俑者,就静静地吊在王霖面前,面带微笑,默默欣赏王霖的恐惧和痛苦。
另一边。
玉九宫听见了王霖被吊起来之前发出的大叫声,立刻扔下肩上的黑蛇尸体,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全力狂奔。
破旧木屋内。
王霖脸色越发涨红,挣扎的力道逐渐减弱,眼看着就快窒息而亡。
嘭!!!
“孽障!!!”
伴随着一声怒喝,一袭红衣撞穿木墙,冲向王霖。
吊死诡身形一闪,扑向玉九宫。
玉九宫立刻顿住身形,往左一闪,顺利躲开吊死诡的飞扑,紧跟着扔出手里的斧头。
斧刃划过,割断白绫,王霖跌落在地,扯开脖子上残留的白绫,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再看那吊死诡,止住身形后,再次扑向玉九宫。
玉九宫激发一张符箓,紫光一闪,迎面打向吊死诡。
但吊死诡身子一翻,躲开了符箓紫光,同时飞扑的速度被遏制。
玉九宫见状不再用符箓进行远程攻击,而是将符箓缠在手上,并冲到王霖身前,将他紧紧护在身后。
吊死诡也不再飞扑,而是张开双手,操控着两道白绫飞向玉九宫。
见此情形,玉九宫直接伸出双手抓住两道白绫,然后发力往回一拽。
吊死诡扛不住白绫传来的力量,不受控制的飞向玉九宫。
而玉九宫,高高举起双手,等到吊死诡飞到面前之后,全力往下一砸。
吊死诡立刻被砸落在地,而玉九宫继续挥舞拳头,使尽了浑身力气,好一顿暴打硬砸。
同时手上的符箓亮起,增强了拳头的攻击力。
后面的王霖,看着玉九宫暴打诡物的样子,感觉实在是太酷了。
此情此景,深深的刻在他的脑海里,一辈子也忘不了。
片刻后,符箓耗尽威能,吊死诡被硬生生砸死。
吊死诡就像是被刺破的气球,嘭的一声爆散成灰,只剩下一身血衣和一条白绫。
玉九宫不敢多待,一手捞起白绫血衣,另一手扛起王霖,快速返回了木屋。
…………
木屋里,她看着王霖,皱着眉头质问道:
“你说你,弱成这个样子,外面那么危险,跑出去干什么?”
“专门留给你的纸条没看见吗?”
“咳咳!”王霖揉着喉咙,时不时发出剧烈的咳嗽。
“我没有看见纸条。”
“刚睡醒就听到了你的求救声,没时间思考,只想着赶紧去救你。”
“原来是这样。”玉九宫脸色瞬间缓和。
“这次就先原谅你。”
“接下来你就老老实实地在屋子里带着,没有我的允许,哪里也不准去,记住了吗?”
“记住了。”王霖连连点头,“我再也不敢乱跑了。”
“嗯。”
“我还得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你就好好躺在床上,不准乱动。”
玉九宫离开,去带回那条黑蛇尸体,晚了会被其它东西捡走。
王霖目送她离去,摸着脖子上的勒痕,望着屋顶,心中思绪万千。
好危险!
实在是太危险了!!
这他么的什么破地方啊!怎么会这么危险……
两次都差点没命了!两次啊!
还让不让人活了?!!
糙!
肝经验!
我要肝经验!
只要肝不死,老子就往死里肝!
迟早有一天,我也要爆锤诡东西!
王霖心中的斗志和怒火同时燃起,翻身下床,拿来符箓,开始猛肝。
一会儿之后,玉九宫回来了,站在旁边,默默观看王霖画符,并且时不时的点头。
又过了一会,她看了看王霖的气色,便伸手按住符笔。
“今天就到这,练得太猛会亏损精气神,不利于恢复。”
“我打了一只猎物,你跟我学习一下怎么处理,以后方便给我打下手。”
“好。”王霖老实听话,收好符笔,跟着来到屋外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