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史大人,如上所述皆是学生亲眼所见,还有这高勇作证,还请大人为严州百姓做主。”
严州刺史洪尊,是一个精瘦的小老翁,一双眼睛清澈慈祥,也有一股洞彻人心的力量。
他面容细瘦,颌下长须,头上灰白,此时抚着长须,微笑中带着一股狠厉。
“好,好,没想到李侯李明决是这般正直的男儿,真乃我大丰之幸,陛下之幸。”
“大人过奖了,这些都是学生应该做的。”
李侯拱手谦逊答道,早年求学就听过这位大人的威名,他也是钦佩不已。
“你放心,老夫早就觉得那刘铮有问题,一直拿不住他的尾巴,这次证据确凿,看他往哪里逃。”
接着二人又聊了一些国家大事,皆对朝堂上的派系斗争表示担忧,李侯先前的奏章便准备委婉劝谏皇帝,莫要放任党派斗争,导致国力衰弱。
二人相见恨晚,互引为忘年交,不过李侯为了赶时间,也只敢逗留一夜,赶来严州已经耽误几日,可不敢再耽误。
第二日一早李侯便离开,洪尊带人前往常安郡。
李侯他们后续有祁猛加入,行进速度快了不少,这家伙除了吃的多了些,一顿能吃四五人份。长的丑了些,但有他在,一群人心中安定不少。
就这样一路平安抵达丰都,丰国的都城。
而李侯在路上也了解祁猛此人的经历,别看他外相丑陋,一副中年人模样,其实才比他大两岁。
祁猛自幼便比其他孩子大一圈,又天生神力,在村里是被当妖怪的存在,父母一开始也没嫌弃他。
可是后来随着他长大,家里的米粮见了底,父母实在没办法,还有其他孩子需要养,便将十五岁的孩子赶出家门,让他自己出去谋出路。
祁猛很幸运,在山上遇到一个老道士,功夫了得,即使他天生神力也打不着人家,于是便拜其为师,主要是道观里有饭吃。
他学艺几年,实力见长,饭量更是成倍增加,他师傅说养不起他,让他自己下山寻求出路。
他四处游荡,碰巧遇见李侯,才算解决温饱问题。
而且李侯发现,这汉子虽然长的凶狠,心思却很单纯,只能辨认简单的是非曲直。
这种人这么多年没有被坏人利用也算运气逆天,李侯有机会想将其引荐,让其参军,好为国效力,祁猛自己也能得到功名利禄,光宗耀祖。
……
刺史虽无军政大权,却代皇帝监察一州,乃是悬在一州官员头上的利剑。
洪尊不愧是曾经三上三下的清官,办事效率极高,他一收到消息,便火速赶往常安。
先是传唤刘铮,一通证据摆上去,打得刘铮措手不及,被啷当下狱,从者十数人被缉拿。
随后洪尊继续收集各种线索证据,桩桩罪证水落石出,当地百姓踊跃揭发,兼职罄竹难书。
洪尊又在当地办理了许多案件,一时间常安官场为之一震,官吏们都谨小慎微,一改往日跋扈模样,深居简出。
洪尊是从三品的刺史,按丰国律没法直接处决一个五品的都尉,所以他只能呈上奏折与证据,送往丰都。
他来常安郡的第二日便送出奏折,星夜兼程,这封奏折居然比李侯他们更快到达丰都。
尚书台的尚书令收到这道奏折与证据,一脸不屑看着诸多罪证,露出恶狠的獠牙。
“这洪老头在丰都吃瘪还不够多,居然在严州又搞起了幺蛾子,真以为我不敢动他?”
旁边的佐官谄媚道:“大人,是否需要我们给他来个狠的?”
“那是自然,做官做了几十年还不明白,连动了谁的东西都不知道,是该给他一个教训。不过这道奏折中所说的新科状元李侯呈告,希望陛下嘉奖,也就是说是这个小家伙给我惹的麻烦?”
“大人,咱们是不是要…”
那人比了个杀头的手势,惹得尚书令眉头一皱,“蠢货,陈羹禹那个老东西正在拉拢这小子,咱们现在露的破绽够多了,犯不着为了这个小子与他撕破脸皮。”
“大人英明。”
“大人说的是,小人受益匪浅。”
几个下属智囊纷纷拍起了马屁。
“哼,不过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做错了事,就必须都受到惩罚。”
……
李侯等人顺利进入丰都。
“李大人,如今返回京都,我们也该回去复命了,咱们就此别过。”
杨洪抱拳道,他对李侯算的上敬佩之至,初出茅庐便能临危不乱,收服祁猛这样的猛汉。
心智成熟能瞬间抓住高勇只言片语的重点,找出刘铮这个幕后黑手,这样的人如何会是普通人,日后说不定自家再没有机会在他面前这般轻松交谈了。
“多谢杨大人和诸位兄弟的护送,改日有空我请诸位兄弟吃酒。”
“谢李大人。”诸位甲士高兴大喊。
众人分别,李侯与祁猛朝城东而去,祁猛学会了赶马车,但被丰都的繁华所吸引,走的很慢。
李侯探出窗口,此时丰都已经轻微积雪,但街上行人依旧不少,做生意的小贩和采买的百姓奴仆。
一副生气勃勃的画卷映入眼帘,驱散了不少凉意。
李侯状元及第,成为丰过最具潜力的带编新人,是有福利的,其中一项就是有一处小宅院,虽然不大,位置也在外城,离皇宫很远,但怎么也算是在京都落脚了。
二人走来西厢里的小院,这边商贩不多,祁猛刚下马车就看见一家包子铺,便兴高采烈跑去,不一会儿抱了几大包包子跑回来。
李侯见他跑过来时憨态可掬,嘴里含着个包子,给人带来不少乐趣。
“公子,给你,这包是肉馅的。”
李侯摇摇头,心想还好这家伙不挑食,不然自己也不一定养得起。
“我不饿,你吃吧。”
祁猛闻言收回手,脸上更高兴了,原来四五包包子只有这一包是肉的,现在全归他吃了。
“走,咱们进去,以后这就是我们临时的家了。”
“嗯。”
祁猛牵着马跟上,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女,一身灰衣,见是李侯,赶紧行礼,口称老爷,这是他买的仆人,唤作安嫂,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当妇人见高大凶狠的祁猛,还被吓了一跳,李侯不得不再次解释,才让安嫂稍稍放下心来。
晚上,李侯正在写奏章,祁猛就坐在一旁研墨,从最开始兴趣盎然,到后面打起瞌睡,李侯还问过他是否想学字,结果这家伙大黑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祁猛,你先去睡吧,我还要写一会儿。”
“哈~,不去不去,说好的保护你,既然吃了你给的东西,就不能食言。”
李侯无奈笑了笑,低头继续写,争取快点结束,他回到家,正准备给皇帝上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