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山间,峡谷内,虽是冬季,却还有大片树木常青,一队人马正从下方经过。
李侯等人昼行夜宿,已经行进二十余日,可谓人困马乏,就连坐马车的李侯也被颠的翻江倒海,几日不曾好好进食。
他现在有些恼怒自己孱弱的身体,想着找找机会习练武艺,增强身体,不然这一趟趟的非受不了。
两边的士卒走的歪歪扭扭,精神萎靡,他们还是步行,身上虽然只是薄甲,加上武器却也有二三十斤。
他们虽然很累,却也不敢歇下,此时天气严寒,早上能看见银亮亮的白霜,要是宿在野外,得冻成冰棍。
李侯虽然坐在软垫上,解决了屁股疼的问题,但还是颠的头昏脑胀,他探出头来,却发现杨洪依然精神抖擞,聚精会神地赶着马车。
“杨队长,咱们离下一个驿站还有多久?”
“大人,大约还有四十多里。”
杨洪也不回头,朗声回答,手上赶车的动作依旧。
李侯拍了拍脑袋,让自己清醒些,“现在刚到午时,天黑前走到驿站绰绰有余,大家都累了,咱们歇息片刻,如何?”
杨洪蹙眉看了看四周,又见李侯一副不堪忍受的模样,最后还是点点头。
“好,大家休息一刻钟,用些干粮。”
“是。”
士卒们高兴大喊道,一溜烟全向两旁跑去,找个平整的地方休息,有的揉揉腿,有的直接躺地上。
杨洪扶着李侯来到一旁,在石头上铺上一块布,让李侯坐下。
“多谢。”
杨洪笑了笑,又回去拿干粮,李侯看他健步如飞的模样,甚是羡慕。
等他返回,手里已经拿好干粮和水壶,李侯苦笑道:“怎的我们这些人都苦不堪言,唯杨队长和无事人一般?”
杨洪哈哈大笑,自顾自坐到他身旁,“大人有所不知,我已经修出内力,达到三流武者,别说赶路,就是这些许风寒,活动一昼夜也只是疲倦。”
“三流武者?”
“嗯,大人习文,不能断武也属正常,咱们武者练武,没能练出内力的,只会些拳脚,都只能算不入流,比如我这些个下属,都属不入流。
而入流武者又分三流武者、二流武者、一流武者以及宗师。”
“原来是这般,可惜我不习武艺,不然也不会拖此累躯。”
见李侯一脸气馁,杨洪八面玲珑,马上安慰道:
“大人说笑了,大人之才,在于庙堂,对国家,胜我们这些武人千倍万倍。”
“哈哈,杨队长这口齿,当是个文武全才。”
李侯干笑两声,也不言他,安心歇息,杨洪也只是干笑。
众人正在休息,杨洪兑水吃着干粮,给李侯递过去,李侯苦笑着摆摆手,显然还未回过劲来,此时吃了,怕是待会就要吐出来。
杨洪一脸得意,可下一刻他便神情肃穆,吐出嚼碎的干粮,站起身来死死盯着远处山林中。
“保护大人。”
他这一嗓子,顿时把歇息的士卒全部惊起,朝二人跑来,将李侯护在中间。
李侯也从坐中惊起,这才发现树林子里不断有人拿着刀枪跑出来,这些人穿着杂乱,明显是一伙山贼。
山贼足足七八十人,立马将他们围住,从中走出一彪形大汉,八尺的大汉,虎背熊腰,满脸胡渣下隐隐一道伤疤不可遮住,身上披着虎皮,手里提着银环大刀。
他大刀一指,对准杨洪几人,声音粗犷道:
“几个路过的军爷,留下钱财,老子银环刀于奎山可以放诸位一条生路。”
“呵,白日昭昭,朗朗乾坤,你们几个蟊贼,还敢拦我禁军的路,想要爷手里的钱财,还得看看你的本事。”
杨洪拔出自己的大刀,比那银环大刀小了一分,也少了些杀气,但他周身气势凌人,见猎心喜,这也是在李侯面前展现自己实力的机会,免得对方以为自己在吹牛。
“寨主,怎么办,这些人是禁军,咱们惹不起啊。”
一个文人模样的中年瘦弱男子上前,似乎是于奎山的军师,一脸担心道。
“放屁,荒郊野岭的,哪来的禁军,这些人以为这般说老子就会怕了吗?再说,杀了他们,谁知道老子杀了禁军?”
那于奎山说完,一脸凶狠地看过来,杨洪知道不能再等,必须先将这山大王斩首或是擒住,不给他发起群攻的机会。
“吃你爷爷一刀。”
杨洪冲上前,其余人将李侯团团护住,脸上都是紧张之色,此刻也只期盼队长赢下那贼头子。
“老子会怕你,看我砍了你这厮。”
二人瞬间战在一起,他们都是势大力沉的战斗方式,此时便是一刀一刀硬拼。
铛铛铛——
两刀碰撞间,火花四溅,比对方矮半个头的杨洪暗暗心惊,没想到这人也是三流实力,并非虚有其表,现在遭了,一时间拿不下这人可是要将他们所有人陷入险境。
于奎山却是拼出了真火,打的尽兴,手中银环大刀挥舞中铛铛铛的响,甚是迷惑人心。
“唔欧唔欧~~”
“寨主加油…”
“寨主揍扁他,打死他…”
不到片刻杨洪已经被压着打,他心中着急,顾不得许多,奋力快速劈出几刀,瞬间打乱对方的招式,攻守易形也。
于奎山被一步步逼退,最后居然防守住,他心中怒急,二人同是全力挥出一刀。
铛——
咔嚓,杨洪的刀应声断成两截,他惊的双目园瞪,身体本能的求生欲望让他向后一个驴打滚,才没成为对方的刀下亡魂。
他快速后退,拿过手下的刀,惊魂未定地看着地上的断刀,却没继续冲出去,对方不可能给他机会了。
果不其然,于奎山经军师提醒,直接招呼众多山贼一起上。
本来以为禁军的名头能吓跑对方,没想到还成对方不得不杀自己的理由了。
李侯之前还想着曝出身份劝退山贼,现在也歇了这个心思,怕不是更要死无葬身之地。
杨洪站在最前方,一众士卒以他为首将李侯护在身后。
“保护大人。”
士卒纷纷露出决绝之色,他们虽有以一敌二敌三的实力,可现在赶路浪费了太多体力,山贼人多势众,他们已是必死之局。
“住手。”
就在这时,一声雷霆般的怒吼响彻山谷,喝住了众人的动作,大家纷纷看去,原来前方山崖上正站着一个比于奎山还要粗犷的大汉,头上绑着一条红布带,胡渣散乱,一双寒眸如同野兽狩猎猎物一般看着众山贼,就是于奎山也有些心中发怵。
他一手拿着一把半月大铁戟,铁塔一般立在上方,逆着光线只能看到一道黑影,如若杀神降临。
“你们这群臭山贼,恁地在此打家劫舍,还要杀人灭口,碰上爷爷算你们倒霉,今日便除了你们。
他声大如雷,在山谷中回荡。
“哪里来的憨货,敢在我家大王面前叫嚣,我看你是找死。”
前方的山贼虽然害怕,但那熊一样的汉子离的那么远那么高,心中底气足了些,想着此时喝骂一声露了脸,定能得大王赏识,混个头目做做。
“好胆。”
一声厉喝,那汉子居然从七八丈的山崖上一跃而下,两把铁戟被用作登山的钩子,勾住山崖石壁,借力减缓下滑的速度,只一两丈距离时他一蹬石壁,如猛兽飞扑落地。
接着便挥舞着双戟冲杀过来,这时山贼们才知道什么是杀神,尤其是刚刚叫喊那个,此时已经身如筛糠,面如死灰,站在原地连转身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杀,咱们这么多人怕什么,一起招呼他。”
不知谁喊了一句,山贼们受到鼓舞,纷纷冲杀出去。
那汉子不惧反喜,迎头一击,将冲在最前面的山贼连着折断的长枪掀飞一两丈,那山贼落下,胸口已经血肉模糊,是进气多出气少,肯定救不活了。
大汉看都不看一眼,杀入人群,如虎入羊窝,轻松砍杀了几人便吓得山贼们一哄而散,这些人吓人还行,可没胆子厮杀。
汉子追上砸倒几个,却也追不上其他人了,他大步走向刚才骂他那人,那人已经倒在地上,一股骚味让大汉蹙眉。
“爷爷饶…”
“腌臜货,没卵的东西。”
不待对方说完,一戟将其拍死。
于奎山看着对方向自己走来,手中大刀上的银环不自觉地发出轻微的脆响,一旁的军师矮他一大截,更是双脚打颤,这是哪来的杀神,怎么在山里呆了这么久从没听说过。
“敢问好汉是谁,可是我于奎山有得罪你的地方?”
“哼,老子是祁猛爷爷,专杀你这谋财害命腌臜货。”
自称祁猛的汉子边说,步子还不停,泥人还有三分尿性,更何况于奎山还是个山大王。
“好,哪来的混路子,既然想逞英雄,以为老子的银环大刀是吃素的吗?今天倒要碰碰看谁的骨头硬。”
说着于奎山持刀上前,就要与其拼杀,这才发现身后军师正拉着自己的衣角,身体前倾,双脚半跪着靠在自己身上。
他轻轻一扯,军师没有站稳,摔到在地,他也不顾,继续上前,此时二人都杀气腾腾,满脸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