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虎寺后院,
笛乐阴阳顿挫,如忆旧,似传音,声声悲凉,透着凄苦之感。
只是这乐声却伴随着凄厉哀嚎,直到一炷香后,方才戛然而止。
屋舍内,烛火摇曳。
再看小满二舅周仲,将手中短笛轻轻放下,随即站起,一瘸一拐走到李槿两人身旁。
冷眼看着地上抽搐的二人,徐徐讲道:“后来,掌门和一干长老被杀,像我这样的弟子则被纳入缉妖司。
而我则成了狸奴暗卫,回到了这朔风之地,当起了小小庙祝。
你可知我豢兽宗靠什么法子控制妖兽的,那就是在妖兽体内种蛊。
若是这些畜牲胆敢反抗,便叫他五脏翻江倒海,生不如死。
李捕头,感觉如何?”
李槿意识昏沉,四肢无力,周身不断痉挛,如虾米蜷缩于地。
汗水已打湿了衣衫,他迷瞪双眼有气无力道:“你……”
只是话未说完,两眼变得模糊,随即视线一暗。
下一瞬,李槿回过神来,猛地睁开双眼。
发现自己正躺在坚硬的木塌上,身下只有薄薄一层竹席。
再看四周,斑驳的土墙,老旧的桌椅,身旁还有一人,正是昏睡的小满。
此时天已放亮,阳光自窗口洒入,李槿急忙起身,这才发觉双臂已被人用布包好,还有股药味。
他光脚下了床,打开房门,就见院中一独臂之人,正蹲坐于马扎上,持斧劈柴。
见到李槿,只用余光瞥了一眼,淡漠道:“醒了,告诉我昨日你二人去乔庄是怎么活着回来的。”
李槿心中气极,但也清楚此人非常人,只能咽下怒火,不咸不淡将昨日遭遇讲述一番。
随即自顾自来到屋舍石阶处,一屁股坐下:“前辈,我只是搞不懂,明知乔庄是龙潭虎穴,还叫我俩前去送死。
我也就罢了,可小满不管怎么说都是你外甥,你就这么想他死?”
“哼……你们这帮衙役,背地里所做之事,死一百回都不为过,他的死活与我何干?”
李槿啧啧两声,随后目光冰冷:“我等不过迫于无奈,才做了那么多为虎作伥之事,可要是真论起来,你才是最该死的那个!”
周仲嘴角微扬,无所谓道:“哦,怎么说。”
“我们这些人迫于县令压迫,不得不昧着良心做事,可那是因为实力不济,县衙之中有两位天璇修士坐镇。
可你呢……
虽身有残疾,但我瞧得出,你藏着一身本事,但这么多年对朔风地界发生之事不闻不问。
我和小满是不得不为,而你却是能为不为,两相比较,真正的恶人应该是你!”
男子讪笑两声,边劈砍木柴,边讲道:“我是狸奴暗卫,只负责暗中监视,如实汇报即可,我不欠朔风之地任何人什么,他们死活与我何干。”
“好一个不欠任何人,前辈这话就有点违心了,你欠不欠旁人我不清楚,不过你却欠我和小满一个交代。
我两人可是按你要求去了乔庄,只不过从一开始,是前辈你骗了我二人,那么现在,你当初的承诺,是否会兑现?”
听到这话,男子将手中柴刀扔到一边,话也不说起身就走,一瘸一拐回到屋内。
来到屋中,抬起桌子垫脚的册子,拍了拍灰尘,转头出屋来到李槿身旁一丢。
接着徐徐说道:“拐弯抹角,无非是想从我这获知天璇法门修炼之法吗。
这册子是凝神之法,想要真正修炼天璇法门,就必须凝练心神,上面有注解你自己看。”
李槿忙拿起书册,翻看一番,随即问道:“不是说每个人的躯体都不相同,需得找到相匹配的法门,才能开窍入玄吗?”
“那是降伏魂魄之后的事!”
闻言,李槿疑惑道:“前辈能不能说得具体点。”
周仲长叹一声,耐着性子讲道:“三魂七魄总该知道吧?”
李槿点头,又摇了摇头。
见状男子颇为无奈道:“我只说一遍,所谓三脉七窍,便是人体内藏魂纳魄之处。
想要开窍入玄,就得凝练心神,然后降伏玄窍所藏之魄,唯有如此才能引炁入体,冲窍入玄。”
“那怎么才能降伏所谓的三魂七魄?”
“就拿天璇境对应的会阴玄窍,此窍穴之中藏有精魄,此魄掌情欲管生殖。
等你心神足够厚实,皆时意识沉入会阴处,便会陷入情欲关。
入情关者,忘却前尘,到时如入梦境,自有一番考验等你。
唯有过了情关,这会阴玄窍才能打开,接着才是修炼相匹配的法门。
而这情关幻境,所有种种,都是你体内精魄幻化。
多少人光是凝练心神,几十年没有寸进。
更何况闯情关,有些人武艺高强,终其一生都没过得了这关。”
说到这,小满二舅冷笑:“你先修心养性,心神凝实后再说,如今的你想要开窍入玄,为时尚早。”
话毕,指了指后院处的禅房:“我得去开庙门,给神上香,如果你想清楚了,便去禅房自行体验。”
说着头也不回,一瘸一拐离开后院。
见状李槿也不迟疑,自打昨日真正见识了那些修士的手段后,他早就迫不及待想要踏上修行这一路途。
随后来到禅房内,屋内陈设简陋,除了一张桌案,便是几个蒲团摆在地上。
李槿关上禅房大门,随便找了个蒲团盘膝而坐,翻看手中书册。
约莫两个时辰后,搞懂了书册所记内容。
其实就是通过呼吸吐纳,让注意力不断集中身体某处,达到入定状态。
待入定后,开始慢慢尝试控制心神,而后将其投入人体会阴处。
这个过程,看似简单,但许多人光是入定都做不到。
一闭眼开始还好,随呼吸集中注意力,但没多久脑中便是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念头。
见状李槿发现所谓凝神之法,类似他曾接触过的冥想。
未穿越前,他听闻冥想有助于大脑开发,也曾尝试过。
照网上教程在家中练习,刚开始还好,结果随着注意力的集中,脑中就会有千奇百怪的念头萦绕。
就连上小学欠别人几块钱没还,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冒了出来。
最后要么注意力涣散睡着,不小心磕到了脑袋,要么因为长时间盘腿而坐,受不了腰酸背痛放弃。
反正没一次达到那冥想之人口中所言的忘我之境。
将书册放到一边,李槿长舒一口气,暗道:“先试试能不能入定,实在不行,得想法杀妖赚推演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