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乍起,飘叶、尘土和着风流动回旋,起伏跌宕。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李槿一个措手不及,他身躯随风翻腾,滚落于地,刚稳住身形。
便见数米外,名叫金宝的黄耳卫,大喝一声高高跃起,双手持刀高举过头,如力劈华山朝李槿砍来。
来人手中长刀,霎时闪烁妖冶赤芒,如烙铁般灼热难当。
呼——
火焰自刀身蔓延疯涨,如贪婪长舌,舔向冰凉天幕!
落在李槿眼中,头顶处这道身影,如手持怒火红莲,朝他当头使劲砸来。
“拼了!”
避无可避,那便勇往直前!
李槿攥紧掌中刀,孤注一掷朝对方兵刃迎击而去。
此刻,刀摩擦空气,像匹孤狼,向苍天亮出锋利獠牙,金属铮鸣宛若阵阵长嚎!
登时,李槿火焰临身,衣袖燃烧,刺骨灼痛蚀骨难耐。
他全神贯注,面目已变得狞厉,如恶兽出笼,解开束缚,以命下注,搏取一线生机。
刀锋如电,刺破焰火帷帐,薄如蝉翼的刃口,触及金宝掌中兵刃的一刹……
势如雨落成殇,携寒凝霜,股股劲力,百转千回荡漾而出。
第六式,囚龙!
此刻,金宝顿觉,手中兵刃有股难言的力道传来。
他越是用力,手中长刀便越不安分,如泥鳅般滑手拼命挣脱。
下一瞬,本照着李槿当头劈下的火舌,竟生生偏移。
轰!
势大力沉的劈砍,落在了李槿身侧,火焰汹涌,飞溅起爆裂火幕,龙卷沙扬,仿佛虹吸水腾,扬起万丈红尘!
“完了!”
瞧着劈在地面上的兵刃,金宝只觉一股寒意扑来。
下意识他想抬刀后撤,只是这会正是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时。
他吃力扭头,蠕动眼球,看到左臂燃起熊熊烈火的李槿,如神龙回首,脚下腾挪来到自己身侧。
凛风骤起,
刀如鸟兽嘤咛,杀意、刀锋,化成眸中肆虐的狂意,映照于李槿英俊的面庞。
金宝只觉眼前寒光弥漫、杀气森然!
一抹冰凉,触及额头!
“要死……”
金宝心知接下来便是利刃贯穿头颅,而他从此只能做只刀下亡魂。
凡尘武夫,力斩天璇,呵,竟真的可以!
噗呲!
翼善冠,随风飘荡……
金宝紧闭双眼,只觉额头刺痛,一股热流滑落。
他恍惚片刻,小心睁开眼皮,视线内看到锋刃正抵在额头,利刃入肉些许。
额头流淌的血液,染红了他的视野,目之所及透着股妖艳的红。
再看持刀刺来之人,面目狰狞,像食人血肉的恶兽,正怒目圆睁,死死盯着他。
那人冷漠的双眸,像凝固了世间悲凉,如一匹孤狼!
而这人却难动半分,整个人被树干藤蔓缠绕,碗口粗的枝木如蟒蛇死死将其全身上下包裹,仿若要将其绞杀吞噬。
李槿吃力扭头,看向祠堂门口处那胡茬男。
胡茬男斜倚在门框旁,双手环胸耸了耸肩:“不错,我干的,年轻人别那么凶嘛,笑一笑十年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怎么想吃人啊?”
“老登,我特么就知道你会出手,奶奶个哨子,谁刚才腆着张大脸说不出手的!”
胡茬男疑惑老登是何意思,但还是无所谓到:“说说而已嘛,别当真。”
“我焯你…呜呜呜……”
话未说完,便见树木蠕动,已捂住了李槿的嘴。
再看另一边金宝,回过神来急忙与李槿拉开距离。
此时他额头流血,帽子不翼而飞,发髻被罡风吹散,长发凌乱垂落。
金宝摸了摸额头,摊开手掌一看,眼神闪过不甘、屈辱,接着转为盛怒,恶狠狠冲李槿大喝:“我要你死!”
说着就要动手,只是刚有动作,脚下碗口粗的树木,破土而出。
如灵蛇出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顺着金宝脚踝缠绕而上,眨眼便将其包裹得严严实实。
金宝拼命挣脱,却是难以撼动半分,只得嘴里大声叫嚷要杀了李槿。
胡茬男掏了掏耳朵,无奈摇头:“聒噪……”
话音刚落,叫嚷声戛然而止。
再看金宝,如李槿一般,也被枝木捂住了嘴。
胡茬男随即好整以暇道:“小金宝,输就是输了,今日若非我在场,你早就被此人串成了糖葫芦。
起初若非你手中灵兵护主,算上这次,都足足输了两回,今日便给我乖乖罚站。”
话毕,扭头进了祠堂,顺手关上大门。
“灵兵……”
李槿闻言,脑中回忆关于灵兵的信息,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似乎自己这前身对于所谓灵兵也是知之甚少,不由吐槽一句:“没见过世面的东西!”
祠堂内……
胡茬男打着哈欠来到供桌旁,一屁股坐在蒲团上。
笑了笑道:“看到了没?”
就见其身旁,还有两人,衣袍颜色为一红一蓝。
红衣为百户,蓝衣是偏将,三人衣着除去颜色,款式一般模样。
这红蓝两道身影,衣服胸膛绣有狰狞狮头。
按理来说,三人之中这蓝衣偏将职位最高,但看几人坐位。
胡茬男与蓝衣之人,一左一右拱卫于红衣女子身旁,似是以这女人为中心。
红衣女点头回应:“看到了,那叫李槿的家伙,单论刀法,已达到了极高的地步。”
蓝衣男子,双目凉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不似胡茬男那般随意,反倒是脊背挺得笔直,盘腿坐在蒲团上。
他摇了摇头:“即便如此,不开玄窍终究只是凡尘武夫,对付小妖还行,若是遇到真正大妖,依然是妖口血食。”
胡茬男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撇了撇嘴:“不管怎么说,小金宝已经败在了此人手上,这着实有点出乎意料。
不难看出这叫李槿的小子,是个战斗才情横溢之人,让他加入你们狻猊卫怎么样?”
蓝衣男不动声色摇头道:“不行,入我狻猊卫需得打通关元玄窍,步入天枢境,他还早着呢。”
“真是有够死板,罢了先不说那么多,我说重玉丫头,咱们这么耗着要到什么时候?”
名叫重玉的女子,眉眼如画有着不输男子的英气,咬了咬红唇冷冷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父亲三十年来血染剑鞘,力斩群妖,守护百姓几十载。
此次出征讨伐,落得个踪影全无,人还没找到就想崖州易主,门都没有。
一日不见家父,一日别想获得我父帅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