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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赶出村后,我在山坡开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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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烧鸡
    一场冬雨突然而至。



    早上起来,屋里冷的和冰窖一样,四处漏风,连哈出来的气都是白色的,屋子半边地方都是湿的,还好当时床附近地方没有漏雨,不然,这个冬天也太难熬了。



    幸运的是,前几日她将屋里的柴垒了厚厚的半墙,就是可惜昨天没有把剩下的木头搬到厨房,估计都湿了。



    屋外昨日做的陶罐和碗,月牙也没法去拿,她就一身衣服,也不敢出去,这若是淋雨着凉了,可是要命的。



    她哆嗦着身子,去篮子里数着米粒,抓了一小把放在破罐里煮着,又连忙回到温暖的被子里,下面又软又暖,厚棉被也很舒服。



    听着雨滴落下的声音,倒是有些惬意。



    崔氏还没有醒,翻了个身继续睡。



    月牙闲下来,脑子里惦记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衣食住行,逃不过这四个字。今年她和阿娘身上都有厚衣服,熬到开春是没有问题的,等有闲钱了,得置办两套换洗的衣物。对了,葵水,这个要紧,她和阿娘都要用,得空要去买些粗布。



    粮食要等到春天才能种,田要养起来,后面的空地也要开出来,起码要夏天才有菜吃,不过等开春了,山里吃的也多起来,蘑菇木耳什么都有,还可以去抓鱼抓鸟。



    房子四处漏风漏雨也要修,好在不用找人,可以自己用竹子,黄泥和稻草一点点补起来,既防风还保暖,问题是稻草除了睡的家里也没有多,还得去买。要是有空,还得砍些木头做张床,等春天了虫蚁什么的,现在这样铺了些树枝肯定不行,还要再起个灶台做饭。



    这些都是必须要做的,她还得赚钱,往年阿爹都会写春联赚点零用,也常常带她写,她练了这么多年写了一手好字,可现在,笔墨纸砚太贵买不起,肯定不行,或者去给人家写信,要去城里,一来一回一天就没了,还要带着阿娘,不太可行。



    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没一会她又睡了过去,等醒了,雨已经停了。



    崔氏已经吃完了早饭,还帮她往破陶罐里加了水。



    月牙有些惊讶,阿娘这是在一点点变好呢。



    起来的第一件事,她出去将昨日做的陶罐挖了出来,陶罐上因为下雨脏兮兮的全是土和泥,好在拿着没有破,清洗干净后,露出了真实的样子,比她昨日做的要更平整,而且没有裂痕。



    一个砂锅大小的陶罐加十块碗,这个收获让她高兴不已,昨日长修哥教的她也牢记在心,等晴天无雨的时候,她再烧些,慢慢把厨具都填满。



    既然有了陶罐,那野菜都可以挖了,她得腌起来,不然下场雪,都会被冻死。



    她拿着陶罐,将婆婆丁整颗的摘下尽量不破坏它原本的样子,放在山泉里洗干净后,挖了整整一陶罐,这才抱回家,打算晚上再做。



    趁着天色还早,她又把前几日刀客砍的那些多余的木料一点点搬到厨房,木头上树枝上沾了水。她衣服上不免会沾到。原本粉红色的夹袄,现在已经变得脏兮兮了,



    干到天黑,才搬完,她衣服也湿了大半,看着厨房里堆得满满当当的,有一种地主家有余柴的感觉。



    这些日子,除了想念阿爹,但还是挺充实的。



    晚上,屋里火照的亮堂,月牙将衣服脱下来挂在火边熏干,烧了一陶罐的水放凉,又在破陶罐里将水烧开,将一把婆婆丁烫个半分钟捞出,放在陶罐里,做好后,再继续烫下一把,一直将陶罐塞的满满当当,她在上面压了块洗净的大石头压住,这就好了,放十天左右就可以吃。



    做完这些,她开始煮粥。等的过程她也没有闲着,拿出小木枝将一头削尖,她打算做点陷阱碰碰运气,若是能逮着个兔子什么的,就有肉吃了。



    粥味飘香的时候,她放下手里的活,将剩下的婆婆丁切成碎片放入粥中,再加了几粒盐,搅拌均匀捞到碗里。



    “香。”崔氏接过碗,笑的和个孩子一样,吃的却虽是斯斯文文,动作却很快,一碗热粥一会就吃完了。



    “阿娘爱吃,我日日给你做。”



    月牙躺在阿娘的腿上,享受着片刻的温馨。



    咚咚咚,门外一阵敲门声。



    “小姑娘,是我们,云娘。”



    “刀客。”



    听着熟悉的人声,他们又来了,太好了,上回他们留的银子和扎的篱笆走的匆忙,今天可得好好谢谢他们。



    月牙穿好衣服,毫不犹豫的打开房门,果然还和上回一样,云娘穿的一身粗布衣服背着厚实的包裹,刀客扛着大刀警惕的看着外面。



    “快进来,外面冷。”



    月牙让开半个身位,等他们进来了才关好门,将桌子抵在门后。



    崔氏对他们也不生疏,不过,也不搭理,吃饱喝足就躺着睡觉。



    “吃啥呢,这么香。”



    云娘这回可比上回要熟稔多了,也不客气,直接开口问道。



    “野菜粥,要不要来些,剩下的有些少,怕是你们吃不饱,我再煮一锅。”



    “好。”刀客也不客气,坐在火边直接道,云娘白了他一眼,脸皮比自个还厚。



    月牙就喜欢他们这爽朗的性子,她将剩下的那些分成两碗递给他们,自己又抓了满满一把米放在破了一半的锅里,慢慢煮着。



    “这是你做的锅碗,做的可真不错。”



    云娘指了指屋里的锅碗,嗯,才两天,就比上回来,屋里更干净,东西也多了几样,可见小姑娘坚韧,在最差的环境也能活着。



    “有个大哥哥帮忙做的,对了,谢谢你们帮忙做的篱笆,帮了我好大的忙,但银子却是不敢收,我就给了几个馒头。”



    月牙将兜里的碎银子递回去,却被云娘拒绝了。



    “不瞒你说,我两啊,以后要时不时打扰你,你要是不收这钱,我们以后可不敢再来。不过,倒真有个忙,想让妹子帮下。”



    刀客点点头,这些钱就够他喝一壶酒的,不算什么。



    “什么忙?只要我能帮上的。”月牙也不纠结,将打磨好的树桩子给他们坐,自己坐在床边,往火里又加了一根柴。



    “也不是什么难做的,若是以后有人问起我们来,妹子就说没见过。”



    云娘和刀客互相对视一眼,他们第一次相处就觉得月牙人能处,还能抗事,这才敢再次上门。



    月牙点点头,她也不问他们的来历,也不打听过往,更不会故意出卖,他们是匪徒也罢,是贼人也好,与她何干。阿爹走了,可无人为其申冤,连尸首于何处也不知,官府尸位素餐,就是元凶。她和阿娘被赶出家门,宗族如豺豹吃人不吐骨头。对这样的朝廷,家族她还有什么留念,她处于此间,只要护好她和阿娘,旁的事情不多嘴,不多舌就好,更何况萍水相逢的江湖人,更加坦荡荡洒脱不羁,反而让她安心。



    云娘见月牙淡定坦然,和往常无异,心下安定,这姑娘倒是个好苗子,可多观察时日,若是可以,以后可以邀其加入帮中。



    云娘将包袱卸下,从中掏出四个大红薯,丢在火堆里烤着:“不白吃你的米,今日我们自己带了吃的。”



    刀客也点点头,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壶酒,又拿出了一只烧鸡,一把花生,都放在火边加热。



    屋里一下子香了起来,月牙好久没有吃肉了,良好的教养差点没有忍住流口水。



    雨又下了下来,温度降低,月牙冻得直哆嗦,被云娘笑话着让她躲进被窝里去。实在是冷的不行,将身子埋进被窝,露出一个脑袋,反观二人倒是气定神闲。



    “你们不冷吗?”



    “哈哈哈哈,江湖人要是怕这点冷还怎么混,你们无内力护身,自然冷。”



    月牙一下子来了兴致,眼巴巴的瞧着二人,似乎对此很好奇。



    云娘手上翻动着烤鸡,倒了小半碗给月牙,又将烧鸡分为四份,三人各分了一份后,还留了个大鸡腿放桌子上,这明显是给崔氏留的。



    月牙吃着久违的肉,香的她都想哭了,实在是太好吃了。



    三人喝了些小酒,吃着热乎的鸡肉,倒也放的开。



    云娘柔软又带着果断的声音,随意挑着几个江湖里的趣事讲着。



    听的月牙那是津津有味。



    原来江湖人也是争家长里短的,也会打架抢地盘,不过,倒不是拿理压人,而是拿武力说话。若是她也会武功那就好了,可以在树上抓小鸟,还可以在野林里抓兔子。



    迷迷糊糊间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