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后,贺鸿顷和褚霆站在安楠东站外,等候接应人。
“褚老师,褚老师,这儿!”
响亮的,富有感染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贺鸿顷切身体会大嗓门的冲击。
扎着马尾的女生挥舞双手,奋力穿过人群,来到贺褚两人身前。
“戚姐,好久不见。”褚霆停顿一秒,语气带着歉意,“耽误你上课了,抱歉。”
女生大手一挥,一掌拍到褚霆右肩,爽朗的声音再次响起。
“说什么呢,上课哪有接待降魔局的大师重要。”女生收回手掌,留下一张便利贴,“屏蔽符贴上了就不准摘。”
问候结束,女生看向贺鸿顷,换上礼貌的微笑:“您就是贺鸿顷吧?我是戚梦珍,很高兴认识你。”
贺鸿顷客套回话,维持热闹的气氛。
寒暄过后,戚梦珍带着两人走出安楠东站,来到白色轿车旁。
“上车,先带你们吃个饭。”
她拉开后车门,让出身位,示意两人进去。
不是说还在上学吗?怎么秒变老司机,这……能上路吗?
贺鸿顷暗道不妙,跟着褚霆坐上后座。感受到身旁人的视线,余光瞄见对方收回手机,心领神会。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锁屏上方的微信消息映入眼帘——放心,今年十九,有驾照。
九个字透露不少信息,贺鸿顷甚至脑补出一个令人落泪的求学故事。
视线落在中控台上的小葫芦,停留几秒后转向褚霆肩上的便利贴,不由感慨某人的演技和绅士风度。
几分钟后,三人抵达小吃街,戚梦珍找到车位停下轿车,带着两人从街头走到街尾。
各色小吃应有尽有。眨眼功夫,贺鸿顷左手拎着手抓饼和掉渣饼,右手托着麻辣烫;褚霆拿着烤串,喝着豆浆,步伐轻快。
走在前方的戚梦珍拎着不下五种小吃,快步冲到另一家摊位前。
“我以为,你们会有什么忌口之类的。”
贺鸿顷看着褚霆手中的烤串,冷不丁地发问。
“因人而异,反正我没有忌口。”褚霆咽下最后一口豆浆,走向旁边的垃圾桶。
是没有忌口,还是尝不出味道?
贺鸿顷咬口手中的掉渣饼,站在原地,望向远处的高楼。
细小微弱的红光惹人注目,令他无法忽视,腹部感到饥饿,奏响反抗音乐。
吃完掉渣饼,褚霆和戚梦珍先后归来,三人商量过后,决定原路返回。
归途漫长,贺鸿顷和褚霆吃完手中食物,戚梦珍手里的小吃不减反增。
坐上白色轿车,贺鸿顷在右,褚霆在左。
贺鸿顷瞄了一眼手表,刚好两点。
吃饱喝足之后,就该谈论正事了。
“褚老师,我妈刚刚发来消息,事情还未解决,你们还要再等一……。”
远处一声巨响盖过后面几字,车窗破碎,热浪袭来。
哇哦,捷报频传。
中控台的小葫芦不断旋转,速度还在增快。
“不是幻境。”戚梦珍的声音略显慌张,拿出符纸的速度可不慢。
褚霆捂住双耳,面容扭曲,几乎直不起身子。
很明显,声音奔着褚霆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限制他的行动。
贺鸿顷看向窗外,定睛一瞧,不远处站着一个青年,嘴里念念有词,鲜血从眼底和鼻腔流出。
眉间则是空无一物。
非魇非诡非妖,只有一种可能。
一股视线定住贺鸿顷的身形,思考随之停顿。纯粹的杀意笼罩全身,引发心中不明情绪。
咬紧牙关,贺鸿顷大吼:“是人,两点钟方向,六十多米远,开车冲过去。”
慌张让戚梦珍下意识听从指令,褚霆微弱的反驳被引擎声盖过。
车内温度高的吓人,三人早已大汗淋漓,汗水顺流而下。
汽车将至,那人没有躲闪,反而直挺挺倒向地面。
“打方向盘,贴近他。”戚梦珍听从贺鸿顷的指令。
贺鸿顷眼疾手快,车辆经过青年时立即开窗,顶着热浪一把拉住对方衣领。
车辆飞速驶离此地,高速旋转的葫芦逐渐平息,温度下降,褚霆脸色有所好转。
视线消退,贺鸿顷松开那人衣领,重物落地声让开车的戚梦珍踩下刹车。
褚霆意图下车,贺鸿顷眼疾手快拉住他的衣领,喊住摸上车门的戚梦珍。
“别慌,再等等,远处有人。”
风声呼啸,某种东西抵达车旁,机械倒计时响彻脑海,如同死亡宣告。
两秒过后,计时停止,左前方火光四溅,爆炸声打破寂静,引起三人耳鸣。
值得庆幸的是,贺鸿顷坐在右侧,那位青年或许没有被爆炸波及。
“……走了,暂时安全了。”
褚霆放下双手,接过戚梦珍递来的湿巾擦拭指缝掌心血迹,继续说道。
“我还在耳鸣,暂时听不见声音,见谅。”
贺鸿顷咂嘴,瞥见身躯颤抖的戚梦珍,还是挑起大梁。
“喂,你。现在给你妈打电话,让她推掉所有工作,准备治疗。”
车门被他拉开一条缝,静待十几秒后没有异常,贺鸿顷迅速下车。
戚梦珍还想反驳,只听车内响起干呕,血腥味瞬间占据空间。
“……抱歉,弄脏了车。”褚霆口吐鲜血,声音含糊不清。
耳旁又是一连串的呓语,熟悉的声音不断重复一句话——我们生你养你,却被你害死,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咽喉愈发难受,某种液体再次涌入嘴中。
贺鸿顷蹲在青年身旁,扫过七窍流血的面孔,集中注意凝视对方鲜血,碎片化的记忆展现眼前。
“站在这,念出这几句话,你就能拿五百万。”一张地图平铺地面,黑衣人食指压住图中红圈。
“真有五百万?不骗我?”双手摩拳擦掌,内心狂热无以复加。
“没错。不过我要提前声明,有死亡风险,去不去随你。”黑衣人起身欲走,因为一句话止住脚步。
“还会死人?不行不行,这活我不干。”
虽说不干,视线却紧盯黑衣人。毫不掩饰就地起价的目的。
黑衣人叹口气,从怀中拿出两张照片,一张贺鸿顷,一张褚霆。
“危险来自这两个人,尤其是这个。”他指向褚霆,“念话时全神贯注想着他,就能摆脱危险。”
画面戛然而止,贺鸿顷退出记忆。
微弱起伏的胸膛证明生命的顽强,贺鸿顷拨打急救电话,说出情况和附近建筑,回到车内。
“赌鬼,没死。一无所知为人卖命。”
贺鸿顷用简短的语言交代信息,看到褚霆嘴角的血迹,下意识皱眉。
“你妈什么时候能到?这个快不行了。”
戚梦珍颤颤巍巍地回复道:“我……我妈没接电话。”
车内气压降至最低点,贺鸿顷左手捂住双眼,藏下情绪。
褚霆深吸一口气,打个圆场:“没事,就是看着严重,暂时死不了。”
“祖宗,闭嘴。”
贺鸿顷放下左手,眼中凶狠令戚梦珍不寒而栗。
敌暗我明,敌强我弱,自己手无寸铁,谢梦真学术不精,最强战力的褚霆绝不能出事。
“开车,去最近的医院,同时联系你能联系的地位最高人,一五一十汇报情况。”
预料之内的反驳声没有响起,侧脸一瞧,某人脸色惨白,早已陷入昏迷。
贺鸿顷掐着褚霆的人中,聆听轰鸣的引擎声,戚梦珍飙到最高时速,穿过八九个红绿灯,抵达医院。
急诊室外,贺鸿顷靠在墙壁,戚梦珍来回走动,时不时拨打电话,发送短信。
对方有备而来,攻击皆为声音,证明这次袭击目标不是我,而是褚霆。
问题在于,今日来到安楠属于褚霆的安排,对方却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
答案呼之欲出——有内鬼。
知道褚霆今日行程的都有谁?我、他自己、戚梦珍、戚梦珍的妈,不排除其他人。
刹那间,急诊室被黑暗笼罩,贺鸿顷眼前出现一行漂浮的蓝字。
【跟我走,褚霆活。】
蓝字拆解成笔画,形成路标,指向黑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