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站边的纷纷喧闹,行道迟迟,面包乱了阵脚,像是中间的心气儿被挤空了一样。
常以为喜欢是一种感觉,可不过是冲动?
面包是少年的一个朋友,很“简单”的一个兄弟。他和少年倒是臭气相投,爱打游戏,不怎么会说话,情商智商堪忧。
总结一下,笨。且傻。
少年认为:“他和牛奶的邂逅称得上是荒诞了。”
何为荒诞,不过是一种奇妙的缘分罢了。
公交站旁,面包收到了一张纸条,很草率,那种草稿上撕下的一角,还可以在边边看到sinAcosB-cosAsinB(嘿嘿,等于多少呢?)
“我喜欢你
from——牛奶”
还怪贴心的叻,附上了署名。
面包看着女生上车的背影,恍惚间跟了上去。你说巧不巧,先前没注意的,就随便上了一辆车,结果发现兜兜转转,莫名其妙地顺路了。
双层巴士上,面包在一楼,牛奶在二楼。
他们互加了好友,面包在考虑了一整个晚上做出了深思熟虑的决定。他问了一个很致命的问题:“你爸妈同不同意你谈恋爱?”
女生不说话了,她转头就走了,脚步很快,不再言语。少年和室友回去劝面包:“别谈了吧,过了吧,你俩看着就不般配。”
面包说,那晚,宿舍楼里很安静,静的时候仿佛置身在光亮之中。年少的心意总是荒诞而无法预见的。
面包并不是一个天赋异禀的人物,但论心境和努力,他怕是无人能及。他也和那些“二次元”男主角一般,十分中二,少年每每会在宿舍中嘲笑他变身的囧样,但某人不以为然就是了。他的心气是那么饱满,这个时候,面包发的好,是鼓起来的。直到现在,少年也不明白,潇洒如面包,是怎样动心的?
牛奶是一位格外“格外”的女生,她所拥有的性格掺着几分古怪,几分复杂。看去,时而安静的淑女相,再别过头去,这狂野甭想的就是东北来滴。可能就是这点吸引着同样格外的面包兄吧。他们很快就走到了一起。
“我们试试吧。”
“恋爱?”
“那…就试试吧。”
很离谱,曾经觉得沧海桑田一样的爱情,如今在两个字里被概括了。而且,他们不熟。
公车上,面包在二楼,牛奶在二楼。
“你吃了吗。”——面包
“吃了,学校不是有食堂?”——牛奶
“确实。”——面包
“你老家哪里的?”——面包
“江西赣州。”——牛奶
“巧了,我也是。”——面包
后来,面包开始慢慢,了解牛奶,渐渐发现了女生的独特和可爱。他自述:“她是怎么喜欢上我了呢?听我讲,听我说。去年!我跟她不是前后桌吗,又是同组的,但是一直不怎么熟,有一次,我考的特别好,但是!她考砸了,我碰巧又把她笔盒撞了,散的厉害,是一根一根捡起来的,然后我又帮她解了两题。呃~…就是这样!”
很好,离谱,夸张,大为震撼!~~~~作为台下唯一听众,少年为他鼓掌。
是的,就是这样简单荒诞,她暗恋了他一年,挑了元旦放假前夕,给了他那张“三角函数”。俗了点,那纸条被丘比特折成了箭,亲自插进了牛奶瓶中,面包皮里。
女孩提出的是地下恋,但于一个心智不熟的大男孩来说,无疑是无法实现的。
少年和室友都笑他心宽体胖了,何尝不是如此,人在通体舒泰的时候,不只身体会不自觉走样,甚至脑袋也跟着迟钝了。
面包走进了一家很高级优雅的巧克力专卖店,看着可怖,令人发涩的标价,面包心里发怵,可是这天是牛奶生日,咬咬牙,花了大价钱,带了一盒牛奶巧克力上了楼,巧克力~和牛奶很配的。剧本杀的人很多,对方在女生面前的礼物也很多,牛奶热情地邀大家入座,不慌不忙地就接过面包的巧克力:“这是我的生日礼物吗?谢谢啦,可是有点多诶,我们大家分着吃吧。”面包想着说什么,但是包装已经被牛奶拆了……
“哇~歌帝梵诶,面包好大方哦~”同学们起哄。
女孩眉眼微蹙,随后笑了笑,没有说话。
公交车上,牛奶和面包靠肩而坐。
“刚刚,谢谢你了哈。”面包心中有些酸楚,瞥过牛奶那清扬婉兮的双眸。
“没事。无所谓的哈。”
“诶诶,简直了,你知道吗,我爸好像偷偷看我Q了,他好像知道我们了。”面包冷不防地来了一句。
“啊?!那…这!”
“嘿嘿,不要紧的嘛,他没把我怎么样,只是现在家里就是他假装不知道我的事,我要假装不知道“他知道了”这件事。”面包憨憨地说着,也从未注意女生的眼眸暗沉了几分。
…………
心酸的是,这场甜蜜只持续了三天之久。
“牛奶,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面包?你觉得呢?”老师在同学一遍遍地起哄中察觉了异样。
这场地下恋自然不攻自破了。
“对不起……我连最基本的条件也没达到。”
“这并不是你能决定的,我……不想继续了。”
还是公交站,这次,牛奶在车上,面包在檐下。
公交站边的纷纷喧闹,行道迟迟,面包乱了阵脚,像是中间的心气儿被挤空了一样。蔫了形状。
面包分手了,没有什么见字如晤的分手信,他创下了正式热恋后分手的历史记录,自此以后,大家也心照不宣地未再说起。
毕业过后,面包成绩大退,去了市里较为普通的高中。而牛奶和倒是和少年考上了同一所重点。一开始,女生好似不愿与少年搭话,打招呼只是回头避过。不知是多久过去了,少年知晓了一切,这段无厘头的感情从不始于好感与冲动,他知道牛奶转头就走的那晚回家同母亲进行了战略性谈判,她获得了母亲的谅解,在注意安全的前提下提出了一个苛刻条件“地下恋,且不影响学习。”很现实,没有任何一个母亲想看到女儿成为别人的谈资。少年也知道那个雨天,面包冲向公交站,只为赶在她上车前亲口说一声道歉,自然也记得后来少年从面包笔盒中翻出的情侣便签。
宿舍那晚面包哭了,哭的很小声,也很潇洒,哭什么?少年不知道,面包也不知道。
许是面包本就不应和牛奶般配吧?面包蘸上牛奶固然能沁出更多甜味,但面包的形状就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