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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叶,一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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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男孩与树精灵
    男孩的母亲是一位老师,一位要强并愿以努力践行的一位“狠角色”。她时常对男孩说,只要有付出,就一定会有收获。她经常拿自己年轻时从山里出来,万里挑一考上编制的经历来“嫌弃”男孩不够努力,报了兴趣班也不想去上。仅仅4,5岁的男孩知晓其中的不易,可一直过了许久,男孩终于明白,付出与收获,不一定是正比的。可能正是因为她这样的性格吧,儿时母亲和祖母经常发生冲突,男孩印象里,家里总是那么嘈杂,碗碟碎裂的声音,门板扣上的声音,嘴里吐出来或大或小的声音……男孩的心很乱,每每到了如此,他总会静静地推出家门,蜷缩在不大不小,却异常安静的楼道里。楼道顶是老旧的声控感应灯,老旧的小区里连灯也是泛着微黄的。碗碟脆裂的声音,房门摔上的声音。男孩头上的灯亮了,灭了,又亮了。男孩被母亲带进了家。



    男孩变得鲜少和母亲交谈,他觉着母亲以前并不这样,在男孩心中,她一直是时而亲近,时而疏离的对象。男孩很矛盾,但他又不想换一个母亲,换一个家庭,那样还有谁来照顾他啊。男孩也不会下楼同小区其他同龄的孩子玩耍。男孩记不清了,大概很久,或许是不久前,有一个男孩约他一起玩,他也很乐意,很开心呢。大概……



    也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男孩觉得自己不会说话了,明明知道怎么说的,但就是开不了口。……睁开了眼,一片白色的光亮,几盏灯…记不得了,有几个人围在身边,穿着绿色的褂子。



    男孩开始吃药,他很难受,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吃也不想吃,母亲告诉他这是仙丹,就跟孙大圣吃的一样。男孩问母亲,我吃完后能飞到和云那么高吗?母亲沉默了,男孩看到母亲马上把头别了过去,感到奇怪而又别扭。那天晚上,男孩没有入眠,还感觉得到母亲在身旁呢喃几声“对不起…儿子啊…”之类。男孩和皎洁的月光对上了视线,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女孩,在路上慌里慌张地跑向他,跟他说世界要毁灭了,月亮里有一个恶魔。男孩抬头一看,啊!果然是红的月亮!他和那个女孩跑回了家,发现自己的母亲被恶魔缠上了,貌似种下了什么不好的恶果,母亲在房间里咆哮,然后抱着恶魔一起化作了飞灰……



    梦醒了,男孩做了噩梦,不过男孩眼中有些不自然了,这段日子里,家中虽不太同之前一般闹腾,男孩却经常能看到这类荒诞的东西,简直摄人心魄,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活着的。



    不久后,男孩不再吃药了,医生说有所好转,母亲在担忧下也让他去了学校。



    “嘿,你是不是那个谁~叫什么来着?啊~对了!江景逸,是吧。”



    “交个朋友,我叫树儿”一阵稚嫩的童声在男孩身边轻轻响起。那是个女孩,男孩并未留意过,乍一看好像是同学吧,男孩还从未有过朋友,心底不自觉地生出一种排斥的力气,但也只是不说话罢了。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答应了哦~”女孩别过身子,朝男孩低头一笑。



    男孩终于被迫看清了女孩的容貌,长得有点黑,和自己比也不遑多让,头上顶的是一个蘑菇头,眼睛挺大,长得些许标致,可男孩觉得她也算不上好看,在幼儿园中只能说是一般吧。



    自那时起,男孩不会忘记,这是他儿时的第一个玩伴,这位打破了他与人接触隔阂的壁垒,也同时撞碎了他内心深处的某一个角落的女孩。



    男孩后来知道了,这是母亲朋友的孩子,她母亲和母亲格外的要好,同学,舍友兼同事的关系使感情更显深厚。男孩一开始觉得没什么,可多年以后,细细一想,她为什么会主动和自己交朋友,大约也是因为这层关系吧。所以,这个朋友是母亲给的。



    树儿很开朗,或许可以用率真来形容更为贴切,并肩而行,她时而跑,时而跳,风筝下的她宛若真实的小树化为的精灵一样灵动,随风摇曳。她很缠着男孩,经常拉着男孩做过家家一样的游戏。因为她,男孩拿起了母亲买来落灰的积木,借出了尘封已久的多米诺骨牌,当然也是她开口索要的,不然男孩还不愿借给她。实话而谈,男孩并不喜欢树儿,甚至可以说讨厌。女孩时常拉着男孩做一些少年从未接触过的游戏,令少年不解。可男孩又怎么会预料,当女孩离去,多年以后回想起来,也会沉醉于时间之中,那段无厘头的游戏时光呢?



    男孩和树儿报了同一个象棋班,那天下课,当同学老师都走了,只剩一个当班的前台时,树儿和男孩的母亲双双加班,她们似乎都忘记了来接走两个不过6岁的小孩。在他们意识到的一瞬间,他们是那样的惶恐不安,窗外黑云笼罩注定了阴森的氛围,男孩心率紊乱了,觉得死定了,离家的路途太过遥远,自己一人一定抵达不了,男孩好像是噙着泪水,但坚决不哭,他觉得在女孩面前哭泣是一种非常非常丢脸的行为。



    可不知多久过去,也不知是谁先哭出来的,反正俩人都泣不成声了。



    又不知多久过去,他们都不哭了,为了转移注意,也为了打发时间,男孩同树儿下起了棋。



    也不知道过去几时,女孩哭了,因为男孩不懂的让她,一遍遍的赢让女孩的心灵受到了异常的打击。



    从那以后,男孩没再去过象棋班,可以说,男孩“抛弃”了他的青梅,也没再和她一般玩闹。



    当男孩再次听到“树儿”二字的消息时,已经是十年之后了。



    母亲告诉男孩:“她很努力,她母亲也对她有很大期望。”男孩听懂了,母亲的朋友一样是一位“女强人”,树儿也早在良好的教育之下“脱胎换骨”。



    十年了,好像什么都没变,但好像一切都变了。男孩知道,他与她之间好像并没有什么话题,甚至也无由相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