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怕什么?我没有怕。我为什么要怕,这有什么好怕的。
不就是一洲一郡的消亡神州陆沉吗?这有什么好怕吗?死几个人而已,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天底下哪天没有死人。
一张纸出现了你的名字,这又能说明什么,哪一张纸不能写上名字。无关紧要的写上一个病症就对了么。
就算真有病,又怎样,现代人压力大,熬夜加班,谁身上没点问题,有人还猝死了呢。就算我有妄想症又怎样,你敢说你就没有吗?你敢说病的就只有我一个人?”
哈克极力掩饰,越说越离谱,他已经开始相信,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了。
他不是什么身怀复国希望的哈莱,也不是没有了妹妹的哈克,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在马上要高考的时候,体检查出了精神病。
“我没有女朋友,父母嫌我是累赘,治与不治,有没有病,已经不重要了。我活着就只是一个累赘,我不应该活着的,我应该去死,哪怕是一个精神病也不行,像我这种失败者,生物进化的淘汰者,像我这种人,最应该被淘汰的……”
一念通则百念通。
哈克突然就不说话了,似乎想明白了,他也平静了下来。
青年医者讥诮,像是在嘲笑命运的无能,像是奸计得逞,像是世间在无敌手的落寞。
他将擦拭干净的金丝边眼镜戴了上去,“怎么、不说话啦?刚才不是挺能说吗?为什么不说了?”
哈克无视嘲讽,平静道:“只是想通了。”
“想通了什么?”
“没什么,其实精神病没有什么不好的。之前是我太幼稚了,没什么好逃避的。有病就是有病,没有必要狡辩。”
“你能想通这点最好,那么说明半年来的治疗是有效的,至少你已经可以区分自己有没有病了。相信只要继续接受治疗不要排斥,很快你就能出院,快点的话,还能赶上今年的高考,又可以开始一段新的崭新人生了。”
“真期待呢。”哈克憧憬道。
青年医者嘴角的弧度难压,好像某种计谋得逞了,他还是拿起了那张纸,还是指了刚才的位置,还是问了同样的问题。
“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上面写了什么了吗?”
哈克看了看,他指的位置,是医院的院名,“当然可以,上面写着‘灰瓦医院’。”
青年医者高兴的抚掌,“太好了,你离痊愈又近了一步。”
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多了很多护士,那些人也在拍掌。
他们也在跟着起哄,“哈恩真棒,我觉得今天甚至超过了上帝的诞辰,我认为有必要开个派对庆祝一下。”
“在哪里开派对?”
“就在这里,就在哈恩的病院。”
同一间病院的病友也踏歌而来,鼓掌庆贺。
冬日暖阳,一切都是最好的模样,外面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倦鸟归巢,疲惫了一天的人们,即将回到属于自己温暖的小窝。
厨房里有爱人忙碌的身影,推开门桌上就摆满了香喷喷的饭菜,调皮的小孩也放下心爱的玩具,跑来迎接风尘仆仆的你。
就是这一刻,好像一切的努力都有了意义。
如果这里是真的,似乎也很不错。
“那么,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青年医者追问。
“当然可以。”
哈克转身开门,一转身场景又变换了,这里已不再是医院,而是一间三室一厅的公寓。
客厅布置的喜气洋洋,墙上贴着倒写的福字,门外贴着春联。
门口,站立的医生和护士,也脱下了白大褂,换上了平日的衣服,手中提着礼物,显然是来串门的。
“新年快乐!”
此刻,已不是医生和患者,而是几个古交已久的好友。
“这里我就要点名批评孙医生和李护士了,我都已经痊愈多少年了,还时不时试探我。”
孙医生摊手,表示很无奈,“没办法职业病犯了,见谅见谅。”
“当然,我并不介意再告诉你一次我的名字,不是哈克也不是哈莱,我叫哈恩。”
哈克将几人让进屋里。
新年的钟声敲响,一切都是最好的模样!
当你放弃了属于自己的名字,世界便与你无关。
(全文完,诚挚的感谢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