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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知之错,无声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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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初来乍到
    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觉得至少不是坏人。小时候和大多数男生一样,有着相同的警察梦,那时候我完全不能接受任何罪犯和坐过牢的人,我觉得他们都太坏了。如果是我,即使是进过拘留所都会认为那是一生的污点,这会让我一辈子都无法释怀。不过好在我生活的家庭和世界太美好了,从没担心过有坏事发生,也没遇到过任何的坏人。



    我爱着这个世界,可以说是所有,容易对很多事物产生情怀,又不能轻易割舍。朋友说我就是那种拿得起放不下的人,尤其是感情方面,我就是玩不起,但我对这样的自己很满意。听着他们引以为傲的炫耀着自己的风流史,每次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在我成年后谈了个女朋友,我们在一块有五年多,也刚好到了可以结婚的年龄,我都打算好了安稳一生的生活了。可是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导致我们还是分开了。我始终无法走出阴霾。那时候意志消沉,做什么事情都没有任何心思,浑浑噩噩度过了三年左右,不知不觉中也欠下了很多债。有借亲戚朋友的,也有很多贷款,大概一共欠了有三十多万。对于农村出身的我来说这可是一笔巨资。直到有一天,他们电话打到了我家里,有威胁有谩骂,我爸放下工作连夜赶回家,他说:他如果不回去,就我妈一个人带着我哥的孩子在家,真要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这时候我才突然醒悟。我给家人带来了怎样的困难……



    我没什么工作经验,在我辍学后基本上都在学一些小吃手艺或做着各种小生意,在我消沉的日子里生意早就荒废了,当时也没有资金重新起步。贷款的压力每天都摧残着我,那段时间手机铃声是我最害怕的声音,即使是在梦中也会突然炸醒,虽然那可能只是闹钟。



    我开始到处寻找出路,后来经朋友介绍到柬埔寨烧烤店里做烧烤师傅,不顾家人的反对,我第一次踏上了出国的路。不得不说的是刚出国那会确实感觉到心里轻松了很多,好像不在一个世界了,压力找不到我了。我知道这只是逃避责任而已,因为大部分的压力都转移到了家人身上了。



    这家烧烤店给我的工资很不错,还有提成,而且生意很好,我几乎从上班一直忙碌到下班,不过有提成拿,这也让我越干越起劲。可惜好景不长,几个月后在柬埔寨的中国人突然减少,基本都看不到几个人,后来才知道在这里的中国人大部分都是在博彩公司上班,那年大量的公司被抓,剩余的人也基本跑光光了,我们店最终也在不久后关门倒闭。



    回国后我再次开始找工作,同年冬天,还有一个月左右就过年了,经由柬埔寨认识的中介,找了一个为餐饮店做烧烤师傅的工作来到了菲律宾,因为有过之前的工作经历,我没有丝毫怀疑真实性,现在想来我还真是胆大,因为实际上我都没有看到过那个餐饮店在哪里。



    这中间还一个小插曲,来的时候他们负责给我买机票,可是没有买什么行李费,这害我差点没能登机,我全身上下一百块钱都没有,有因为欠了朋友很多,现在连借钱都很难借到,那天夜里我打了十几通电话才凑来了400块钱补行李费,机场人员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好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到了菲之后有人接我,我被安排在趴赛市一个叫shore的公寓里,这个房间里放了两个双层床,很明显其他三个床位都有人睡了。这个公寓非常大,估计有6000来个房间,听说高峰期住了将近两万人,大多数都是中国人。



    几天后,安排我的人告诉我,餐饮店生意不行,不打算干了,问我有没有兴趣去公司上班做客服,工作很轻松,就是坐办公室用电脑打打字。我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工作,可是如果不去要赔偿他们什么机票和介绍的,乱七八糟一共大概8000多块钱。后来才知道我是幸运的,这个钱真的太少了,不过当时我身无分文,没办法之下就只能答应。



    以前我只是听说这个行业,从没接触过。公司里的人问我怎么称呼,我都是直接报上大名,还是领导根据我的名字帮我取了一个外号。公司里所有人都是用的外号,谁都不知道对方的真实姓名。



    领导显得非常亲切,他带我坐在办公室里喝着茶,拍着我的肩膀说:“阿阳,有什么困难直接和我说,我们公司都是人性化管理,不用担心什么,而且公司是正规的赌博公司,不要有心理负担,等等等等…”。我从小就排斥赌博,更何况这是违法的,无论他说的再怎么好都没有打消我想离开的念头。他当时给我开的工资是一个月7000块钱,每个月会增长500,第一年封顶是9000块钱。说实话这个工资对比我做烧烤师傅来说还低了很多,可我没有其他出路了,时刻盘算着需要几个月才能赚够赔付的钱和催的最严重的那笔贷款。



    我还记得那个网贷平台叫做‘钱站’,我借了一万五千人民币,一年半后要还两万两千多,还真是黑呀!不过后面有一半只让我还了本金,听说是因为国家打击不合法的贷款平台,关门倒闭了。



    可惜实际情况比我预算的要糟一些,不像之前在烧烤店上班,随时都有免费的饭吃。我始终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导致我基本上每天都睡不着,而不争气的肚子也总是会饿,就更睡不着了,再加上菲律宾高额的消费,记得第一次发了一整月的工资扣除借支的生活费,换成人民币之后只剩了4000多块钱。还账的同时还得预留下个月的生活费。同事们却都说我太节省了,很多人都是月光,甚至不够花,因为大多数人刚出国都有一个通病,就是对于花外币心里没有金额的概念,这也是很多人回国还是穷光蛋的原因。



    次月我决定只给自己留下每个月5000p(菲律宾货币)的生活费,当时兑换人民币是7:1的汇率,这个人民币大约714块钱。这些钱能干嘛呢?吃一碗面条需要280p。我抽烟就去超市买白盒的七匹狼90p,这是在超市能买到最便宜的中国香烟。如果我平均两天抽一包烟,一个月吃十次面条,那生活费基本就没了,这还不算上穿的和生活用品,零食饮料跟我无缘。



    我开始想法设法的省钱,这里的房间都有配备电炉,橱柜里也有一个平底锅,我就去本地超市买了面包片和鸡蛋,打算自己动手做吃的。想法是挺好的,可惜一个室友有洁癖,我觉得我每次做完饭都打扫的很干净了,可还是被他投诉到公司,说我不讲卫生弄的房间里到处都脏兮兮的,害我多次被领导警告。



    不得不说公司的伙食确实很好,鸡鱼肉蛋十几种菜品不限量随便享受,做饭的办法行不通后,我就在下班后去食堂打包一些吃的回去,没想到又被食堂老板举报到公司。原来食堂是外包的,下班后就不能去吃饭了。



    最尴尬一次是公司的大楼突然不让穿拖鞋上班了,同事们都开始组团买鞋,他们找了个卖鞋的商家可以过来,我看了一下价格最便宜的一双都要六千多p,没钱,买不起……领导说过外面不太安全,不让乱跑,我也就从没出过门,不知道哪里能买到便宜的鞋子。我来的时候只带了一双鞋子,而且我有特别容易臭脚,怎么办呢?我就下班把鞋洗了放阳台,上班继续穿,有时候还是湿的,不过我不说也没人知道。



    这双鞋很快就被我穿的看起来很旧,终于有一天上班时,鞋底彻底脱落……那天我几乎没好意思站起来过,经过的人都会向我的脚上多看几眼,真的感觉好丢脸。后来人事帮我买了双凉鞋才解决危机。



    这样的糗事我好像干了好多好多,其实不是说有多么的困难,只是没有像别人眼里那样出国后有多么的光鲜而已……



    呵呵,没想到回想起自己的糗事竟然也能笑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