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耶宫馨的梦是灰蒙蒙的一片。
这么说其实并不准确，应该说对方并没有做梦，所以离散的记忆物质以雾的形态呈现。
“这就是沙耶宫的梦？你没弄错吧？”
南宫那月一边伸手触摸着离散的雾气，一边看向走在前方的神崎明。
她本以为神崎明只是在开玩笑，毕竟去别人梦里这种事，有些不可思议。
这倒不是说，进入别人的梦里有所困难，实际上就南宫那月了解的，类似这种入梦的方法，就不下三种。
但那是面对面，而且还得对方不反抗的情况下。
像这种远距离，不需要惊动对方的情况下，进行梦的入侵，简直闻所未闻。
“如果你给我的位置没错，那这里就是沙耶宫馨的梦境。”
神崎明其实也是第一次进入无梦之人的梦里，感觉有些新鲜，尤其是这些离散的记忆物质，只要轻轻触碰，就能看到对方的一些记忆碎片。
只是，神崎明没见过对方，仅凭这些零散的碎片记忆，根本无法确定是不是要找的那个人。
“虽然很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还是算了，问了你也不会说的。还是说回正题吧。”
这些雾气不同寻常，应该会记忆有关，南宫那月只能这么判断。没有梦魔的力量，她也只能凭借自己的经验来判定了。
不过比起这个，她更想知道，神崎明打算做什么。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这里似乎没有你想知道的答案。”
神崎明拨弄着雾气，朝南宫那月露出一个微笑。
“不，答案就藏在这些雾里面。”
“什么意思？”
南宫那月皱眉，她知道这些东西不寻常，和记忆应该有关，但这怎么看？她不甘心地伸手，又抓了一把雾气，然而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
“没什么，就是打算让她做个梦。”
神崎明毫不犹豫地动用自己的权能，作为本世界的第一个梦魔，他的特权是世界给的，区区一个魔术师，可抗拒不了他的力量。
他看着雾气，瞳孔之中散发出莹莹幽光，紧接着，他伸手打了一个响指。
下一秒，四周的雾气开始被无形之风裹挟，开始汇聚起来，化作一个个如同泡沫一般的奇特光泡。
随后，这些光泡开始聚集起来，慢慢填满整个空间。
南宫那月的小口微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一幕，她忽然觉察到一件事，神崎明并没有在和她开玩笑，梦境真的是他的后花园。
她刚想开口，就发现，填满空间的光泡，开始显现出楼房，街道，大厦，商铺，以及行人。
如同浮世绘般，鲜活如同现世的画卷，就这么在她眼前一点点的铺展开来。
即便再迟钝，此刻的南宫那月，也意识到那句“让她做个梦”的真正含义。
“这就是她的梦？”
“是梦，也是记忆。毕竟所有的梦境，基本都是基于记忆拼凑而成，所以，这里并不适用于时间和空间的规则。和你的那个用魔术弄出来的梦境不一样，你可得小心点，不要落入梦的缝隙里。”
告诫完南宫那月，神崎明便沿着街道，开始迈开了步伐。
南宫那月知道梦里的诡异，也知道这里不是她能干涉的环境，于是二话不说，便跟了上去，生怕被对方甩掉。
“这里的人能看到我们？”
没走一会儿，南宫那月就发现街上的人，偶尔会用一些古怪的眼光看向她，有些还露出奇怪的笑容，令她心里发寒。
“嗯，他们可以看到，也可以看不到。还有，这里的每一个人，其实都是沙耶宫馨的意识碎片，她随时可以用他们的视角来感受这个梦。只不过，大部分情况下，她是无法主动做到这件事的。”
“后面那句我可以理解，毕竟我也做过梦。但前面那句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可以看到，也可以看不到？”
南宫那月觉得和这个男生对话真累，有时候她根本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怎么都是模棱两可的？
“这都不懂？意思就是，这部分取决于我。”
闻言，南宫那月忽然停下了脚步，有些无语地盯着对方的背影。让别人看到她们？这是什么大聪明的做法啊，是害怕别人不知道她们动的手脚吗？
麻了，南宫那月整个人都麻了。
她生气啊，所以她一抬脚，就踹在了神崎明的小腿上。
“你干嘛？”
神崎明正在街上张望，准备找到正史编篡委员会的住址，结果一个激灵，小腿被踹了。
“我干嘛？我还想问你干嘛呢？你是脑子进水了吗？要是被沙耶宫馨看到我们，这不就暴露了吗？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潜入啊？”
南宫那月真的是气坏了，要是神崎明是自己的学生，高低得赏对方两巴掌，把对方进水的脑子给打清醒些。
“那么激动干嘛？就算被发现了，等她醒过来，也会忘得一干二净的，顶多就是记得做梦梦到你而已，你怕啥？”
“我......我不管，反正你立刻屏蔽掉她对我们的感应，小心驶得万年船，懂？”
“好吧好吧，听你的。”
神崎明当然不是脑子进水，他只是单纯不怕而已。
说句难听的，沙耶宫馨就算发现了她们，还记住了，那也没关系。因为他和沙耶宫馨压根就不认识，她的意识是不会主动去记忆一个“不存在的人”。
所以，哪怕会暴露，那也是南宫那月有麻烦，他是不会有的。而南宫那月的麻烦，和他有什么关系？
不过对方都这么要求了，他也没拒绝，反正只是举手之劳，可有可无的事情。
神崎明抬了一下手，原本还在看着他们的行人，立刻失去了目标，仿佛他们两人都成了空气，不再起眼。
南宫那月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别逛街了，我知道你在找什么，我带你过去。”
神崎明面色如常，并不是很心急地说。
“这里应该是京都吧，我还没去过呢，在这里感受一下而已。况且，你怎么比我还着急？这里是梦，时间和外面是不一样的。”
“拖拖拉拉的，快跟我走！”
南宫那月看不下去了，你不着急，我着急啊。于是她拉住对方的手臂，就往前拽，非要把他拉到目的地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