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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上漫山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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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人不能忘本
    随着班车慢慢悠悠的晃荡在这田间小道,景幸芽已经迷迷糊糊睡了十几分钟。



    睡梦中还趴在电脑桌上画着规划图分析图,她扭了扭僵硬的脖子,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又回到了办公岗位,脚下踩不到厚实的大地,抬头望不到无际的蓝天。



    真是打工人的噩梦啊!



    班车很快就到了秦亭小镇,三四点的烈日正是烤得慌的时候,街道两旁铺着刚收的麦子,在这柏油路上烘的冒着热气。



    两边的街铺都开着门,但是很少有顾客,屋檐下面有三三两两的老大爷下着象棋。



    路边一个八十岁的老人拿着剪刀在修剪绿化带,头戴土黄色的草帽子,拿着一把大剪刀,注意力全放在脚下的绿化带。



    “爷爷!”



    景幸芽扒在窗户大声喊着。



    班车在镇子里走得很慢,街道两旁停着私家车和出租车,还有晒麦子的乡亲们。



    老人抬起头,左看右看,还以为刚刚幻听了,准备低下头继续干自己的工作。



    “爷爷!”



    景幸芽又喊了一声。



    憨笑着拉下脸上的防晒口罩,朝着自家爷爷招了招手。



    “芽芽儿咋回来了?”爷爷蒲保儿这才看到车上的景幸芽,疑惑又惊喜的问到。



    景幸芽让师傅停下车,拉着行李箱下了车。



    迈着小碎步跑到蒲保儿跟前。



    “想回来!就回来了!”



    爷爷蒲保儿笑呵呵的捶了捶腰,看着全副武装的景幸芽道“回来好呀!家里啥都好,有吃有穿。”



    景幸芽笑着点点头。



    爷爷蒲保儿今年虚岁八十了,身体硬朗,心态阔达,依旧工作在一线上,每个月在村委上去开会,一个月拿着一千块钱的工资,打扫马路,修剪绿化带,收垃圾,忙的不亦乐乎。



    望着五颜六色的绿化带,八分之七十都是出自爷爷之手,这是老人蒲保儿很自豪的事情。



    “爷爷!快五点了,一起回家吧。”



    蒲保儿摇了摇头,笑着露出一口完整的牙道“芽芽儿先回,这还没下班呢!我把这几颗绿化带修完,再回来。”



    说着就推了推景幸芽道“外面热得很,赶紧回去吃西瓜去!”



    这时另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儿扛着锄头笑呵呵的走过来。



    “芽芽儿!别叫了,你爷爷啊!最是恪守职责了,一天天的恨不得把我们这小镇上的花花草草揣到怀里,你就先回吧。”



    说罢就放下锄头,坐在阴凉处,和爷爷唠起嗑。



    景幸芽无奈,转身拉着行李箱,慢慢的走在街道上。



    因为专业原因,走在街上总是本能的能看到家乡小镇存在的问题和弊端。



    不到二十米宽的主街上,两侧停着私家车和出租车。



    在往前走就是一条小河,穿过河便到了景幸芽的家。



    可是桥头上垃圾收集箱周围飞满了蚊蝇。



    还有长满草的河滩里,隔三差五夹着的垃圾袋。



    秦亭小镇最大的问题是没有污水处理设施。



    想着帮那么多村镇解决过得问题,自己的家乡小镇却没有解决。



    走了一路很少见到年轻人。



    镇子北头是一排排的二层小楼,景幸芽的家便在最中间。



    “芽芽儿咋回来了?学校放暑假了?”一个老奶奶坐在十字路口,露着所剩无几的牙齿笑着问道。



    在老人们的心里,景幸芽这一代人还是上学的小孩子。



    “是呀!学校放暑假!就回来了!”景幸芽笑着回道。



    完全就是一个已读乱回啊!



    “芽芽儿咋这个时候回来了?公司给你放假了?”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叔叔,开着拖拉机突突突突的一路驶来,在这拖拉机霸道的声响中,扯着嗓门问到。



    景幸芽伸长了脖子,听了个七七八八,也大声喊着说“嗯嗯!回来了。”



    也不知道拖拉机叔叔听到没,就瞎点点头,咧着一口大白牙,开着拖拉机突突突突突的转过弯,上山收麦子去了!



    这个时候真是收麦子的季节,村子里人烟稀少,有的人收完了麦子已经外出去打工了,有的人任由田地荒着也不管,一年四季都在外打工。



    谷贱伤农,这句话一点都没错,一斤麦子换不回一瓶矿泉水,渐渐地村子里种地的人越来越少。



    倒是村委上组织集体种植,有的人种着一两亩辣椒,还有大鹏种植木耳的,还有种植核桃的,但是由于销路和价格原因,种植的人都是寥寥无几。



    想着便到了自己家门口了,就在十字路口旁边。



    “妈!”



    景幸芽大老远的拖着行李箱边跑边喊。



    自家老妈坐在葡萄架下,面前晒着一大片小麦,坐在摇椅上,摇着一个蒲草扇,居然还啃着一大块西瓜,看着就很诱人啊!



    妈妈景水兰听到女儿的声音,坐起来咔咔咔咔,把脸埋在西瓜里,两口吃完了剩下的西瓜,两只手在衣服上来回擦了两遍。



    满脸笑意的接过景幸芽手里的猫笼和行李箱。



    “芽芽儿咋回来了?这次回来待几天?”妈妈景水兰边走边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



    景幸芽心里七上八下的。



    “妈!我来拿行李箱,你的腿还没好呢!歇口气吃个西瓜。”



    妈妈景水兰的膝盖拉上做了手术,还没完全好,基本不能负重,景幸芽拿过妈妈手里的行李箱。



    用手轻轻拍着猫笼,走在楼梯上不住地回头望。



    “怎么这次还把猫带回来了?”



    景水兰嫌弃的说到。



    两人将行李搬进了屋子,景幸芽走到窗前打开窗户。



    望着妈妈笑道“这不是看你在家无聊,带着小呆回来陪你一段时间吗?”



    景水兰脸上的表情明显是不相信景幸芽说的话,每次都说回来待一段时间,每次回来都是两三天就匆匆的走了。



    嘁——



    嘁————



    景水兰站在窗户跟前,看到下面有小鸡在吃麦子,扬手驱赶着。



    “你收拾好了就下来!我先下去看着麦子!”



    说完便一溜烟的下了楼。



    景幸芽站在窗户上望着外面一排排的房子,很多都已经空了,人都搬去了城里。



    但是景幸芽的爸爸妈妈始终坚持住在村子里,不管小麦价格如何跌涨,爸爸每年都要种一点小麦。



    爸爸蒲晚明说是这是农民的根,也是所有人的根,人不能忘本。



    近些年,机械发达,但是这地方很多的田地都在山上,有的地只有人能进得去,所以整个镇子,还有百分之五十的地耕种方式比较原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