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
海边悬崖上,一座宏伟的青色城楼矗立,楼顶平台上有几个人,围坐在大圆桌旁。
海风徐徐。
几乎每个人身后,都站了一个身材姣好、细绳如丝的比基尼女郎。
只有柏杳羲身后站着穿黑西装、扎领结的服务生。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蒋总,我敬您一杯!”
张诚举杯站起来,对蒋盛说道。
“屁!”
蒋盛骂道。
张诚赶紧接话:
“啊……对对对,不要平,要36D!”
蒋盛没接话。
“还要高潮!高潮生!”
张诚又说。
蒋盛才笑起来:
“对嘛,我们招贤纳才、聚秀四海!柏经理,有没有打算,跳槽到我这儿来呀?”
听到这,柏杳羲立刻拎起酒壶,拿起一个小杯子,走到蒋盛跟前,坐在他身上,说:
“蒋先生!今天有幸,请到您和您的足球队员来,这‘茅八十’,您可要多喝两杯,不醉不归。”
蒋盛闻到她脖颈上的香水味,嘴就开始往前伸,被柏杳羲按住嘴唇。
“小柏呀,你这身穿的……好!”
蒋盛眼神迷离,看着柏杳羲给自己倒酒。
“阿姨!你的汉服好漂亮!领口这么低!”
突然,桌上一个小女孩说道。
“哎!蒋馨瑶,不要乱讲!”蒋盛赶紧制止。
“爸爸,妈妈说了,你喝酒的时候,让别的阿姨离你一米远。”蒋馨瑶说。
“胡说,没有的事。”
“我也听到了!妈妈说过!”
一个小男孩也跳起来。
“不是,蒋方钧、蒋馨瑶,你俩今天怎么来了?”
“妈妈说了,让我们来‘看’着你呀!”
两个小孩异口同声地说。
“好,好好。”
蒋盛喝完,柏杳羲也回到自己的座位。
两个小孩伏在椅子上,说着悄悄话。
“柏杳羲,你这粉色马面裙到处露肉,底衫薄成这样,古代哪个姑娘敢这样穿?”
小男孩说。
“张诚学长,你平时看起来挺老实,荤段子张口就有。”
小女孩说。
蒋盛不知道的是,他的女儿蒋馨瑶,其实是柏杳羲冒充的。
他儿子,则由张诚假扮。
而酒桌上的“张诚”和“柏杳羲”,他俩让剩余意识自行发挥。
酒过三巡,蒋盛突然问:
“张诚,弟妹怎么没来?”
“来?啊,在、在的。”
张诚一边说,一边在蒋盛身后模拟出两个人,一人穿着祖母绿吊带长裙,另一人身穿深紫色连衣裙。
“蒋总,我们敬你一杯!”她俩同时说。
蒋盛一愣。
张诚赶紧解释:“前妻、前妻。”
“哦,哪个是……”蒋盛释然。
“都是前妻。”
张诚回答。
蒋盛觉得有点尴尬,于是又说:
“一日夫妻百日恩,老弟事业发展得好!弟妹保养得好!”
“她是舞蹈老师。”张诚立刻接话。
蒋盛随口一问:“哦,另一个呢?”
“也是舞蹈老师。”
蒋盛肃然起敬,与张诚的前妻喝完,又敬了张诚一杯。
蒋馨瑶翻着白眼看张诚。
“砰!”
不知从哪里闯过来几个人。
“大哥!老大!我们来敬酒了!”
为首一人说道。
教练喝完一口水,抬起头。
蒋盛笑得合不拢嘴,对柏杳羲说:
“好好,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海北宏达’的队长,樊地刚!年轻有为!”
“教练,老大都喝了,你可不能只喝水吧?”樊地刚说。
酒局终于结束,张诚把众人带下楼,又走进一个包厢。
包厢里灯红酒绿,天花板上的球形镭射灯闪耀,硕大的惠威音箱放着“野狼的士高”。
教练进门后直奔厕所,抱住马桶开始吐。
张诚搂着蒋盛的脖子,喊道:
“盛哥!喝点啤的,漱漱口!”
“兄弟!”蒋盛靠在张诚身上说,“相见恨晚哪兄弟!”
柏杳羲面带假笑,看着二人。
张诚和柏杳羲已经换回自己原来的模样。
几人坐定,有人在门口吆喝:
“公主~有请!”
一群身着各式旗袍的美女走进来,看起来都只有十八九岁,光着细嫩的胳膊,后背白得耀眼。
蒋盛眼都直了,柏杳羲面无表情。
她们站定,一个个摇头晃脑、嬉笑不已,带着头上的金色步摇凤簪上下翻飞,有的怀揣流苏酒红玫瑰花,有的捏着金色郁金香,有的拎着一根绿色孔雀翎毛,甩来甩去。
“请安!”
门口的人又喊道。
“公子大驾光临~奴婢有失远迎~还请公子恕罪~”
说完,她们都“咯咯”地笑起来。
柏杳羲瞪了张诚一眼。
她们身上统一罩着一层粉色薄纱,里面透露出旗袍式样繁复的花纹,每个人都开叉到腰,穿着肉色丝袜,纤长的小腿,映衬大红绣花高跟鞋。
“盛哥,你先!”张诚说。
“不不,老弟!你先。”蒋盛谦让着。
“那小弟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嗯,剩下的归我。”
在蒋盛被包围得看不见人时,柏杳羲把张诚叫到一边,问:
“这地方,就是你说的‘碎梦城’?”
“嗯。”
“你设计的?”
“嗯。”
“多大规模?”
“顶楼吃饭,楼下歌厅、酒吧、洗浴、会所、茶座、书吧、球场、台球室、游戏厅、电影院、夜宵大排档,一楼院子里泡温泉。门前是沙滩,屋后设计参考的泰山,左边有片森林,右边翻过山,是个水库。”
柏杳羲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张诚:
“你脑子里能容得下这么些?”
“也不是,借助了‘别的’,我也是第一次启用它。天啊,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景。”
张诚叹了口气。
“张老板!你又来啦!”
张诚下意识地抬头。
“还是跟之前一样,记你账上?”
门外有人大声喊。
张诚冲他摆手。
“好!你上次存的那瓶‘盛世典藏’开了啊!87号说她今天休息!”
等到蒋盛唱完第三遍《梦驼铃》,酒也所剩无几。
教练在厕所里睡着了,球员们四散在各个楼层。
“好了,结束了吧。”张诚轻声说。
“结束了,蒋盛应该也不清醒了。”
柏杳羲小声回答。
张诚正要收拾房间,却听到一声:
“谁说、我、不清、醒了……”
沙发上昏睡的美女们被推开,蒋盛晕乎乎地站起来。
“走走,咱哥俩到楼下,喝杯茶。”
张诚扶住蒋盛。
“不去!”蒋盛说,“楼下,那沙滩……亮。他们在、干什么?”
“看海?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张诚想了个借口。
“屁!”
“咱‘梦境架构师’,有时候喜欢些高雅的。”
“屁!”
“真的。”
“屁。你是什、么人,我、不知道;但那、种事情、的声音,我一听、就知道。”
柏杳羲吃惊地望着张诚。
她走到窗户边,打开窗户,从左到右、从近到远看了一遍。
“你!”
柏杳羲捏紧拳头。
张诚低下头。
“这气味,真是令人……心旷神怡啊。”蒋盛说,“柏经理,你这‘碎梦城’,建、得、不、错。那,我先下去喽?”
蒋盛撇开二人,自顾自走进电梯。
柏杳羲一言不发,张诚开始扫地。
柏杳羲坐在沙发上,抄着手,翘起二郎腿,问:
“张诚学长,你老实说,底下那个沙滩,是不是才是你建这个“碎梦城”最主要的目的?”
“不是。真的不是。”
张诚手上动作不停。
“底下有多少人?”
柏杳羲又问。
“六万五千五百三十五。”
张诚回答。
“这次之后,删了。”
“好的。”
楼下沙滩上传来一阵又一阵欢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