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诚看着柏杳羲打完七八个电话,给她发了个信息:
“怎么了?”
柏杳羲立刻回复:
“徐源说,为了激发销售部的积极性,公司销售部经理将启用轮换制,由每个月的销售冠军担任。刚才征求我的意见。”
张诚随即留言:
“是陈雨涵想上位?”
柏杳羲回复:
“她?不会的,她是我的好闺蜜,刚来江上市的时候,我跟她租一间房呢。”
“哦。”
张诚不置可否。
柏杳羲继续说:
“可能是其它几个销冠的想法。”
“那你怎么办?”张诚又问。
许久,柏杳羲回答道:
“不就是老本行么,再拾起来就是了。”
当张诚转笔转到第157圈的时候,公司宣布“财源广进”计划,销售部炸锅。
有的人惶惶不安,有的人蠢蠢欲动。
随后,张诚接到柏杳羲电话:
“学长,我约了个大客户,想请你帮一起我去看看,行吗?”
“嗯,好。”张诚说。
“我在地下车库B314,车里等你。”
张诚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杂物,起身走人。
他想起当年,她还是个菜鸟的时候,隔三差五就会这么喊自己出去一趟“帮个忙”。
从“家教辅导”,到“汽车模拟碰撞测试”,再到“电影场景设计”,自己能教的都言无不尽。
如今,一如昨日。
张诚坐上车,听柏杳羲说完,头皮一阵发麻。
他们要去甲A球队“海北宏达”俱乐部,模拟一场对阵日本“神滨岛红鹿”队的亚冠比赛。
“你觉得,这种情况,也能在梦里模拟?”张诚问,“呃,不对。首先,你怎么接上这种业务的?”
柏杳羲一边开车、一边说:
“我有个客户,认识他们俱乐部主席,昨天吃饭的时候,说他们赛前没什么信心。”
“所以,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张诚问。
“他们的教练问我,能不能让他的球员们做一个梦,在梦里与对手打一场比赛,热热身。他手上,有那个什么‘红鹿’队球员的数据。”
张诚一听,脱口而出:
“去找个球队,去打一场不就得了。省钱省到这个地步?”
柏杳羲无奈地回答:
“是呀,我也说了。他说,酬金66万。”
“没问题。”
张诚立刻比了个“OK”的手势。
山路七拐八绕,张诚终于在密林之中,看到大铁门上“海北宏达”四个烫金大字。
“今晚。‘模拟赛’就安排在今晚。”
在办公室,教练坐在桌后,斩钉截铁地说。
张诚和柏杳羲瞪大眼睛。
“来不及的。”柏杳羲苦笑着解释,“模拟对方十一个人的真实行为,还要让我们二十多个人相信这个梦是真的。我需要找公司申请大型设备。”
教练却反驳道:
“不行,后面没时间了。”
柏杳羲咬了咬嘴唇,问:
“明晚行吗?”
“明天出发去日本。”
柏杳羲拢了拢头发,眼眶含泪地说:
“教练,虽然我们很想做,但这太难了。放眼全国、甚至国外,在这么短的时间,也没人能做得到,对不起……”
教练叹了口气,看向天花板。
“教练,你在球队里面,有绝对的权威吗?”
张诚突然问。
“应该还行。”教练说。
张诚皱起眉头。
“我说一不二!谁不听我的,打包袱走人。”
教练又说。
“好,我需要你们睡在一个大房间里,剩下我来做。”
张诚面无表情地看着二人。
“你疯了?”
回去的路上,柏杳羲问。
“66万啊,拿到手,你这小白车可以换了。对我这个‘双冠王’来说,钱就是命,命是钱给的。”
说完,张诚硬生生把“钱能买命”四个字憋回去。
“那我这就打电话,申请大型设备。”柏杳羲说。
张诚却用手背摁住柏杳羲的手,说:
“不用,你权限之内的东西就行。‘造梦’嘛,重点还是我们‘梦境架构师’。”
时间定在凌晨两点。
“海北宏达”的球员们都在会议室打地铺,张诚、柏杳羲和教练悄悄溜进房间。
张诚接好仪器,像一个巨大的黑球。
“仪器会模拟球场环境。”张诚对教练小声说,“你需要让你的队员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你们正在比赛。”
“好,没问题。”教练问,“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已经开始了。”
张诚突然消失。
球场里震耳欲聋。
裁判正把硬币抛起来。
球场上空,有一朵云,和一只悬停在空中的白鸽。
张诚的一部分思维,模拟成了这朵云。
他问柏杳羲:
“你觉得,一只鸽子,会在空中不动吗?”
“应该不会吧。”柏杳羲回答。
张诚吐槽道:
“那你还变成它?实在太假了,别把他们吓醒了。”
“我才不要像你一样,不穿衣服。”
白鸽扇动翅膀,停在云上。
“其实,我现在是躺着的。”张诚说。
“学长,请自重。”
张诚不再说话,一边听教练介绍着“神滨岛红鹿”队的战术,一边用剩余所有精力控制他们十一人。
“你那边看到的咋样?”张诚问柏杳羲。
“‘海北’队球员状态还好,目前没有怀疑的。”
柏杳羲回答。
“你咋知道?”张诚问。
“我模拟成了他们每个人的上衣。学长,精神分裂的技巧,我也会点儿。”
天上。
白鸽突然说了一句:
“哎呀,这身材真好,真结实。”
张诚撇撇嘴,说:
“学妹,请自重。”
会议室里,张诚双眼紧闭,开始流鼻血。
云朵开始一滴一滴下雨,红色的雨滴落在绿色的草坪上。
“学长,你有异常,要不要醒过来看看。”
柏杳羲问。
“现在不行,我还要控制对面的十一个人。”
张诚也在奇怪,难道睡前水喝多了?
“海北宏达”的守门员看到了红色的雨水,看向天空,疑惑起来。
柏杳羲赶紧控制鸽子飞落,跟教练反映。
“喂!李建国!你个狗日的龟儿子!”教练立刻指着他骂道,“麻埋批你再看天,老子给你一耳屎!天上下刀子你个憨批都给老子看球!”
他立刻恢复正常。
半场结束,张诚醒来,塞住鼻子。
全场结束,结果零比三,“神滨岛红鹿”队获胜。
张诚、柏杳羲和教练醒来时,时间刚过三点。
所有队员横七竖八地乱躺着。
“恐怕,实际比分会比这更糟。”教练说,“但还是非常感谢你们。”
“没事的。”柏杳羲一边喘气、一边说,“我给他们都做过心理暗示了,大家还是很想赢的。”
张诚一言不发、瘫坐在地上,心想:
“我他妈是怎么想的,竟然妄图控制十一个人,真是鬼迷了眼。”
三人正要离开,会议室的门突然打开,“海北宏达”俱乐部主席蒋盛走进来:
“柏经理,幸会幸会,久仰大名,您今天来,怎么没跟我说一声呀!”
柏杳羲立即接话:
“蒋总您好,您太客气了,确实是因为时间紧、任务重,没来得及跟您提。要不,改日请您吃饭?”
“好好好,没问题、没问题。”蒋盛皮笑肉不笑地对教练说,“怎么样,效果还好吧?”
“嗯,刚结束,有效果。”教练回答。
“那就好。模拟之后的服务,有没有做?”蒋盛问。
“什么叫‘之后’的服务?”
张诚心想,看看柏杳羲。
她立刻反映过来,说:
“蒋总,您看,他们球员也累了。那种活动,要不我们下次补上。您相信我,我安排她们最漂亮的几个过来,给您服务好。”
蒋盛却大手一挥,说:
“哎,跟我有什么关系。就跟古时候打仗一样,上阵前喝个痛快!比赛之前,也要刺激刺激。没有,我可不付钱哦。”
张诚才反应过来,这是冲着柏杳羲来的。
柏杳羲的脸色极为难看,柳眉微蹙,正准备开口,张诚拦住她。
“蒋总,没问题。我有个酒池肉林‘碎梦城’的瑶池仙境,敬请您品鉴。”
张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