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这么高!”
张诚光着上身,用尽全身力气扒在三十楼的窗台外,狂风吹得黑色西裤猎猎作响。
他偷偷向下瞄一眼,吓得手一软,差点掉下去。
“人呢?他人在哪里?!”
屋里随即爆发出男人的咆哮声。
“说不清楚,老子今天打死你!这谁的衣服?说!”
一件黑色西装外套从窗口扔了出来。
张诚抬着头,眼睁睁看它飞过头顶。
“不是你想的那种……”一个女人小声争辩道。
“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过后,女人哽咽着抽泣起来。
“糟糕。”张诚心想,“事情要失控。”
“卧槽!在这里!”
话音刚落,张诚看到一张脸从窗台上伸出来,二人正好四目相对。
一张满是横肉、怒目圆睁的脸。
“大哥你相信我,这事儿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张诚憋得满脸通红,辩解道。
“你给我上来!”男人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我上来,你肯听我解释不?”张诚心虚地问。
“老子整死你!”
张诚心一横,索性向下四处张望。他在顺风的方向,看到隔壁单元楼下的阳台,离自己不太远。
如果挪到窗台边缘,顺利的话,可以落到别人家的阳台上。
如果不顺利,直接落在阎王殿门口。
张诚紧贴墙壁,一点一点往旁边移动。
“你干什么?”男人似乎要伸手来抓。
张诚立刻大喊:“不要碰我!把我碰下去了,算你谋财害命!”
男人又缩回手。
爬到窗台边沿,张诚脚一踩空,鞋掉了下去。
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探出头,神情紧张地看着。
“啊!”她惊叫起来。
张诚双手双脚用力一推,坠下高楼。
“我是‘高级梦境架构师’!有道德操守的!”张诚一磕一碰落在阳台上,跪着颤声喊。
男人立刻回屋。
女人转头看看,然后冲张诚急急地摆手。
张诚双腿打摆,赶紧爬起来,疯狂拧转阳台门把手,一使劲,却没拉动。再一使劲,门岿然不动。
阳台门锁上了。
“喂!开开门!”张诚砰砰拍门,但无人回应。
他发现阳台门右边,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用手敲了敲,玻璃发出闷响,肉眼可见的厚。
肋骨在落下来的时候,磕到阳台边沿,现在剧痛无比。
“将来接受化疗,会不会更疼?”张诚心想。
想到将来,他又觉得心有不甘,于是伸手在裤兜里摸索。
张诚摸出一张身份证,挠挠头又放回去,换了一张银行卡。
他把卡塞进门缝,使劲往上推。
小时候,自己曾用这方法,开过老式木门。
张诚盯着门缝。
突然,他看见一条粉色小兔子睡裤。裤腿下露出一只小脚,脚脖子上有一圈红绳子,系了个金花生。
张诚仰起头,发现是个小姑娘。他急中生智,捂着肋骨大声喊道:
“我是擦玻璃的!我摔伤了!”
说完,张诚松开手,指着淤青和擦伤,继续说:
“开开门!我要赶紧去医院!”
咔哒一声,门打开。
他忍住痛、站起来,捡起银行卡,光脚就往客厅走。
张诚一出门,立马窜到电梯口,看到其中一部电梯已经上到23层。
他随即改走楼梯,走到下一层,同时按下“向上”和“向下”的按钮,又向楼下疾走。
同时,他掏出手机,拨通女人的电话:
“喂?不要道歉,听我说。他没回来吧?好。五分钟之后,我回来收拾东西走人。”
张诚每下一层,都把电梯“向上”和“向下”的按钮按一遍。
五分钟后,他喘着粗气,出现在女人家门口。
“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不知道我老公出差提前回来,他应该下周才回来的……”女人开门后,忙不迭地说。
“哦。”张诚关上门说,“我的工具包在哪里?”
“还在小房间。”
张诚径直走去,出来的时候,拿着一张纸和一罐药:
“这是白林生进藏回来给你抓的药,说你的寒凉体质,可以试试。这天气,你还闭门关窗,屋里跟蒸笼一样。说实话,不是热得实在顶不住,我也不至于光膀子。”
张诚穿上白衬衫,继续说:
“你那个初恋白林生,如今发达了,但命不久矣。他还有一段话,趁你老公回来之前,让‘他’在梦里跟你说。”
张诚以极快的手速,在她后脑上点了一下。
女人瞪大眼睛,柳眉微蹙,顿时失去意识。
张诚调整自己的呼吸,也闭上眼睛,进入她的梦中。
不多久,他猛地睁眼,看到自己在蓝天白云下,眼前的田野一望无际。
身边有棵参天大树,落下斑驳树影。
微风吹拂,周围的一切明亮而平静。
女人一袭白衣,侧身坐着,扭过头来看着自己:
“白林生!真的是你!”
“是的,我回来了。”张诚说,“你看,这是啥?”
张诚从兜里掏出一张折纸。
“这是……千纸鹤?你叠的?怎么像个包子一样。”
来之前,白林生说,很多年前,他为她叠过一个像包子一样的千纸鹤。
“有句话,我想对你说。”张诚一边说、一边打开折纸。
“什么话呀?神神秘秘的。”女人问。
张诚掏出小纸条,念道:
“贤妻陈曦,我白林生。今日苍天作证、大地为媒,你我两姓联姻、一堂缔约。林曦良缘永结、订成佳偶,白首同心、花好月圆。谨以此百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直到海枯石烂、永不分离。此证。”
念完,张诚趁她愣神,一只手迅速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
他看见女人红扑扑的脸,感觉热得发烫。
张诚面无表情,身体僵硬地抱着。
许久,他觉得在她脑海里,那个年轻的白林生应该吻下去了,于是腾出手来,打了个响指,梦境消失。
醒来时,张诚对女人说:
“现在,你给你老公打电话,说看到我在门口。”
女人泪流满面,正要打电话,却抬头问了一句:
“你说他要死了?”
“是的,癌症晚期。”张诚回答。
“我可以去陪他吗?”女人又问。
张诚皱起眉头,反驳道:
“你又没离婚。”
“那请您帮我转达一下,他走了,我随后就到。”女人幽幽地说。
“我只完成二十万酬金份内的事。”张诚说,“你的要求超纲了。”
两分钟后,张诚等在电梯口,一个光着膀子、满脸横肉的男人正从电梯里走出来。
“我去!”
男人的话刚出口,张诚用手掌从男人面门拂过,见他开始发晕,迅速用食指指节在他眉心一敲,再用劲在脑门上一弹,连戳头顶“百会穴”和后脑“天柱穴”,男人立刻晕倒。
张诚费劲把男人背进屋,在他耳边嘟囔了十几分钟,对女人说:
“下次他再对你发脾气,就会有失重坠落高楼的感觉。再见。”
张诚斜挎着包下楼,到楼下找西服外套和鞋子,但怎么找都找不到,只能穿着拖鞋急匆匆离开。
许久,远处有个人现身,拎着一件黑色西装外套,笑着说:
“张大架构师,重出江湖、图谋不轨,再次被抓、高挂墙头。这爆炸性新闻,明天群里要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