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守一陷入了选择困难症,不说,祸在眼前;
说,难免被系统判定语淫意淫,扣三十天寿元;
虽然还能剩下一点吧,但是万一,这个叫马付纹的提灯使,让我倒叙一遍,那就立地玩完了!
编一套,要让我倒着说也未必能一字不差啊!再被定一个通妖,当场毙命!
“少爷,您还犹豫啥啊!身正不怕影子斜!说呗,反正都是男人!”贾忠凑了过来。
能说不早说了嘛,还用你来提醒!以后可不能再带贾忠开眼了,贾守一暗道。
刚来这里的时候,前身带他开眼界,直接造成沉迷温柔乡胭脂巷,噶了;
这次他带着来开眼界,噶也在眼前了!
贾忠,唉,对呀,可以让贾忠说啊!
嗯,就这样吧。
“马大人,当日我突发怪疾,昏厥了,可能伤了脑袋,当天的事,记不得了。我这仆从贾忠,当时跟我一起的,让他跟您说吧。”贾守一往后退了退。
贾忠闻言上前,“这位大人,事情是这样的,李微亮跟我们家少爷说,海棠姑娘跳舞技艺冠绝鲲城,我家少爷就想着,验证一下李微亮说的真假……”
漂亮,这锅甩的妙!贾守一暗暗赞许。
“等等,李微亮是谁?”马付纹抬手打断。
“他对勾栏,青楼,还有繁河上的船可熟了,哪家姑娘有什么才艺他都知道,他住在尝家巷乙46号,还有一个关宏源也常和他一起,两人还是邻居,47号。还有几个常混一起的,我说不上来名字。”
嗯?贾忠有点东西啊,贾守一暗暗挑大拇指。这一张口,就给指到李微亮那里去了。
他还是很懂有怨报怨,有恩报恩的嘛!
马付纹招招手,暗处几个黑衣人围上来。
“听清地址了吧,去吧,带回去审问,不要让他们串了口供。”
几名黑衣人转身远去。
“你很好,我们换个地方聊。”马付纹拍了拍贾忠的肩膀。
“全听大人安排。”贾忠回过身,“少爷,我跟着这位大人去一趟,您自己先回去,我一会的就回去了。”
可以可以,贾忠不愧一个忠字。贾守一暗暗称道。
“你什么时候能回去,可不是你自己说了算”马付纹笑着说。
“哦哦”贾忠咽了一口唾沫,“那行,少爷您自己照顾自己,早饭出门左拐就有卖的,您该吃吃该喝喝,好好的多练拳,老爷和夫人还等您考进青云宗的喜讯呢。那个还有啥,要是翠花问起我,你就说,我从来没喜欢过她。”
听着有一种在交代后事的错觉,贾守一心里也一紧,应该不至于吧!
“都带走”马付纹吩咐一声。
“唉,唉,我们家少爷还得备考呢,他那天晕厥了,在芝草堂看的,他啥也不知道啊,有事你们问我就行,放了我家少爷啊!唉,唉”贾忠挣扎。
“堵上他的嘴”马付纹不耐烦说一句,翻身骑上了高头红马。
叮当当,銮铃渐行渐远,伴月桥孤零零的横跨在繁河上,河面上的船多已靠了岸,下了灯。
街市也在战斗开始时清了场。一场驱邪伏魔的战斗,打破了所有的繁华虚浮。
打更二人,铜锣木锤,敲出二更三点。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啰”
邦邦邦
“高挂桃符,人畜平安呦”
邦邦邦
贾守一在一个窗子很高的房间等了很久,石墙,铁门,听不到外面的声音,房间很安静。
其间,没有人跟他说话,没有人给他水喝。
不知等了多久,门打开,两人摆下一张桌子,摆下一张椅子,一条板凳。
马付纹进来,关上门,他手里拿着几张纸,上面写满字。
“贾忠全都说了。”马付纹坐到桌子前。
“那可以放我们走了吗?”贾守一问道。
“你就不问他说了什么吗?”
“他不会撒谎的。我不记得当时的情况。”贾守一打定主意,不能想,更不能说。
“马上风是不会影响记忆的!”
贾守一没想到他们调查速度这么快。想必是拿到贾忠的说法,又去医馆验证过了。
说是不能说的,一旦出口系统就会判定他是语淫,同时还会判定意淫,会扣除30天的寿元。
那所剩寿元就不足三十天了。而目前还不知道怎么才能增加寿元,万一青黄不接。
他慢慢抬起头,盯着马付纹两眉中间,“我不知道大夫为什么会那么诊断,实际的情况是,我活的好好的。”
马付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记录“这就是另一个问题,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你是夺舍!”
穿越,夺舍!还真是像同一回事,
隐隐的他听见若远若近的铃声。
说不出是飘渺还是清脆,速度时快时慢,声音高低变幻,就像是一串风铃,在风中摇曳。
一个恍惚,他发现自己在一艘船上,繁河的风有一点鱼腥味,有一些脂粉味,很是奇特。
远远近近的楼船,灯笼高挂,乐声靡靡。
回头他看见,一女子身红装站在门槛边,手腕上带着一串银铃,发出悦耳的声响。
“你知道我是谁吗?”女子问。
“海棠姑娘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在下怎么会忘呢。”,果然如李微亮说的那般,端的的柳腰身桃花面。
高挑的发髻,横叉金钗,如瀑秀发,有几缕俏皮的搭在胸前。
他走上前伸出手,想抬起女人的脸庞。
“我跟你说的秘密你还记得吗?”女子躲开他的手。
“哦!你有好赌的爹,生病的妈,年幼的妹妹。遭遇着实可怜”贾守一忽然心里只想,好好保护疼惜眼前可怜人儿。不觉心神摇荡。
嗯?不对不对,见到女子不能想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我应该想:
再美的容颜也是昙花一现,时光终将会把如葱白的玉指,变成枯枝的模样;
娇媚的脸庞也将是满脸皱纹,还有头发会枯黄,会变白;
樱桃小嘴,也终将会掉了牙,说话漏风,吃饭漏水;
一朝故去,终将是一副枯骨!
就是一幅枯骨!
对呀,海棠姑娘不是已经被提灯使打成一副枯骨了嘛?怎么又活了呢?
贾守一盯着女子,努力回忆伴月桥上的枯骨。
“然后呢?快说啊!”女子催促道。
“你是一副挂着皮囊的枯骨!我见过,就在伴月桥,那个女扮男装的提灯使,击败你了。”贾守一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风起,红色衣衫飘起,下面是一副黑黄骨架。骨架崩塌,楼船消失,繁河幻灭。
再看眼前是一个佝偻身躯的老妇人拄着木杖,木杖顶端有一块不知名的石头,下面垂着几串铃铛。
还是那个房间,石墙,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