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昌略避树后,仔细观察那群人:他们脸上画着黑白粗线条,头盘艾草帽,拿着菖蒲叶,绕着火堆转圈,像是在举行什么大的活动。孙昌忽想起今天该是端午节,本地有端午鼓会,专门震辟邪煞的。红须的那位师兄在哪?他们知道师父死了吗?我该先找到他才对。想到此处,孙昌再仔细辨认一遍,没有,想必不在其中。于是孙昌抓紧溜到北边的一派屋舍中去。
孙昌钻进屋舍群的中间,见有一间窗子撑开,便翻了进去。刚才站稳,早被一剑抵在喉前:“你是谁?”孙昌未及回答,发现眼前拿剑的是位美女,便问:“你是家师的女儿?”“你是孙昌?”孙昌就纳了闷了,这里还有人认识我?就问:“唉,你怎么知道我?”眼前师姐妹反道:“我倒想问你嘞!?”孙昌道:“我看你眉目像我师父,所以敢猜。”“噢,我两年前还见过你,你那时比现在矮多了。”说罢收剑。孙昌又问道:“你见过我,我怎么不知道?”借此言虚饰,正目打量眼前的师姐妹,只见红颜高鼻,温静微笑。“这不重要,”师姐妹说着把剑插入床头鞘中,一改语气:“快说,你是怎么进来的?”孙昌应道:“我从地道进来的。”师姐妹突然冷厉道:“你可知道擅闯进来的人,该怎么处置?”孙昌有话要讲,却被师姐妹咄咄逼问。“不知道,可师父……”孙昌没讲完,师姐妹即一把抓住孙昌右肩:“走,让大师兄给你熏瞎双眼!”孙昌一惊,然后说:“我不是有意乱闯,我真有事!”“等你瞎了再说吧!”师姐妹便擒孙昌要走。孙昌没想到师姐妹如此偏执用力,立定急道:“师父死了!”师姐妹暂停用力:“你说什么?”孙昌缓沉道:“师父他死了,又被一个红须突颔的人背了进来,我才跟进来。你们还不知道吗?”师姐妹死盯着孙昌:“真的?你休要唬我!”孙昌继续解释道:“当然是了,你以为我来玩啦!我也是昨天才知道密道的事。”师姐妹盯着孙昌,僵持了一会松开了手,问道:“你快说,我爹是怎么死的?”孙昌回道:“他没说,只见死前后脑肿了!”“谁人所伤?”孙昌据实道:“不知道!不过第二天有一个光头戴假白发的人追杀过来。”师姐妹更问:“我爹现在何处?”孙昌一摊双手:“我不是说了吗?被一个大眼红须的人背进来了,我还没找到。”“我来找!”师姐妹往窗外用力喊了一声:“阿蜜!”不一会儿,从门外进来一女子,见面就问:“婧姐,他是谁?”师姐妹答到:“爹后来收的一个徒弟。我问你,二师兄回来了吗?”“还没有,你问这干吗?”师姐妹指着孙昌:“他说我爹死了,被二师兄背回来的。”阿蜜打量了孙昌一眼:“他说的能信吗?”孙昌不想辩白,师姐妹道:“这样吧,我们去二师兄房间看看,一切不都明白了吗!”孙昌和阿蜜都同意,就一起出来了。
所谓的二师兄,正是孙昌所见之人,突颌红须,宽膀紧衣。姓黄名分字奇贵,雾朦山庄近代开山庄主黄承全的重孙。黄奇贵现居的是庄内山顶的一套老宅,有楼有院。婧姐也就是司徒婧当先走到院门前,门前守着一人。“霍恩,二师兄他回来了吗?”霍恩回道:“没有。”“那你让我进去,我要好好瞧瞧。”霍恩横出左臂,硬道:“司徒小姐,你不能进去!”阿蜜在后道:“跟他废什么话!”司徒婧闻言,伸手一点,霍恩便立着不动。阿蜜推开门,司徒婧直奔主楼黄分内室,发现没有,又转身从楼梯往上层。阿蜜孙昌也跟上。司徒婧到了门口,听其中隐约有声,便竖耳静听,里面有人说:“少庄主,镇河山己经在手,还等什么?”“你哪里知道,司徒婧姐弟不除,我就不能安生!”司徒婧听了,脚下先动,踢开了门。门内靠里八九个人,围着一张圆桌,黄分坐在最里面,其他人则站着。桌上摆满酒食。密谋之事被撞见,谁不惊慌!司徒婧平声问道:“二师兄,你回来了?”黄分没有即时答话。其他人却道:“怎么办?”另一人代答:“不如现在就动手!”言罢,先有三人扑来。司徒婧本来只是想探视一下,附带证明孙昌所言真假,怎料就要打杀起来!因毫无心理准备,又无兵器,随即闪在廊上。孙昌被阿蜜挡住身行,见三路凶器临体直划司徒婧,一时情急,从阿蜜肩上分出两掌,大叫“晴空霹雳”,登时定住两人。阿蜜抓住其中一人,奋力一扬,摔在楼下。又将一人推倒在廊。黄分一伙又有二人上前,司徒婧和阿蜜与其三人混战。孙昌直入室中,与黄奇贵正面相迎,两人同时发问:“你是谁?”黄奇贵很正式地道:“我就是雾朦山庄的庄主黄奇贵!”司徒婧在外喊道:“胡说,庄主是我爹,他不是庄主!”黄奇贵反唇相讥:“你爹中毒死了,镇河山也在我手,况且本山庄是我曾祖父开荒的,你凭什么反对我做庄主?”司徒婧大声道:“你说的对,可是你关门密谋,心怀杀机,又对我爹大不敬,庄上有谁服你?”黄奇贵冷笑道:“他们不服我,是因为有你姐弟在。我要做庄主,不免手上沾点血,杀人立威!”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