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关,是为了更快提升自己的修为实力,但以他目前这副身体的资质,仅仅闭关其实达不到提升的目的。
故而闭关前,他先让姐姐游君珂去寻那清魄通天草,而同时,他还需找到一位能够用此草药炼制清魄丹的炼药师。
游家没有培养炼药师,虽然其身份尊贵,但是否成为炼药师依然要看修士自己的意愿。
而游家人思想中不爱依赖丹药,也不做丹药生意,族中所用皆为购买,如需要特殊丹药时则会请有名望的炼药师帮忙炼制。
“母亲,以往族人若需要特定丹药,会找何人炼制?”出棺后第二日清晨,游忘河靠在床枕上喝着白粥,向坐在床边的李南音问道。
李南音:“我们要找人炼丹的话不是找某一个炼药师,很多族中长辈都有自己的人脉,需要丹药时首先会找与自己交好的人。”
“比如我与陶家的炼药师陶荷交好,要炼丹时第一个会去找她,若她不能完成也会为我推荐其他炼药师。”
游忘河:“这位陶荷,是几品炼药师?”
“你该叫荷姨,虽许久不见,也别乱了称呼。”李南音提醒一句,又道:“她是六品炼药师,我对炼药方面了解不多,也不知河儿你需要的丹药她能否炼制。”
六品,足够了,清魄丹虽本是七品,但六品更为保险,自己只为提升一定资质,品级太高药力过剩,自己的身体哪怕能够承受也有些浪费了。
“可以。”游忘河将碗里剩下的粥一口饮下,说道:“那事不宜迟,母亲我们这就去请荷姨。”
李南音接过他手中的碗道:“河儿你还是继续修养,阿荷那边我自去将她请来便是。”
“我已无碍。”游忘河起身道:“还是活动一番更好,并且我还有其他的问题向荷姨请教,走吧。”
李南音见他自有主意也不再阻拦,母子二人向游鹤阳打过招呼,出府而去。
陶家同处在碧京城,离游家颇远,但修士不会因行路而劳累,游忘河提议徒步而去,说有助于自己恢复,实则他想看看这千年前碧京城的风貌。
其实并无特殊之处,普通人们还是过着自己的日子,来来往往与后世无异,房屋路段有许多变化,街市更为热闹繁华。
最大的不同,应是许多修士不再对游家人投以异样目光或有意挑衅。
跟着母亲行走在街道,看她欢笑着对一些店铺商品介绍指点,他一时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愉悦。
但这轻松之感很快被一阵嘈杂之声打破,这声音离他其实尚有距离,只是他耳力强劲并习惯保持周遭警惕,且那吵闹中有施展某种功法之声。
感应到是身侧一处路口那方传来。
“那边似乎有什么情况?”游忘河看向那方说道。
“啊?那边……”李南音脸色变得有些异常:“应该,是谁发生了什么争执吧,唉,河儿我们就别管那些闲事了,尽快赶路吧!”
那边有什么?
算了,不说母亲不愿去,自己也确实没必要管那些纷争。
“游忘河!你在这?你不是……你没死?”有一人路过此处看见了游忘河,顿时惊讶道。
此人身着白衫青袍,面容俊秀,双眼柔亮,可称一句美男子,按原身记忆,他是白家白末羽,为人自由散漫,略为放荡,二人交情平平,帝族盛英大会时他也在场。
游忘河:“你可以当我死了,因为我不再是你以往认识的那个游忘河。”
白末羽一时没明白,疑惑道:“什么意思,你不还是游忘河嘛?啊!游大夫人也在,末羽见过夫人!”
李南音面对白末羽的行礼微微娇首,眼神有丝不耐,并不愿此刻遇到这个白家小辈。
“你日后便明白了,我们还有要事,先别过。”游忘河无意交谈,告辞道。
白末羽:“哦,那行,落烟楼发生变故,我还要赶过去看热闹呢!”
落烟楼?游忘河脚步一顿,想起来,在后世,落烟楼是他为数不多会出府前往之处。
美食,是游忘河除修炼以外的最大爱好,或许是他出生之时在妖兽腹中尝到的某些东西刺激了他的味蕾,他从小对吃食极为挑剔,后来长大开始自己学厨,厨艺上等。
他最初是因某个族中子弟被人诓骗而去的落烟楼,解决纠纷后闻到了楼中桌席上的饭食香味;落烟楼本是烟花之所,且只接待修士,没想到会有厨艺如此高超的大厨。
那大厨人称老鹿,一个面目沧桑的中年男人,是楼中一位姑娘与某个恩客的孩子,厨艺乃是那姑娘家传,据说祖上便是那楼中之人。
后来每当修炼劳累自己不愿亲自下厨,游忘河都会到落烟楼品尝老鹿手艺,还常与老鹿交流,学过不少菜品。
不知如今的落烟楼,可也有那等美味?
“落烟楼发生什么变故了?”游忘河问道。
白末羽:“啊?就,就落烟楼楼主,那沐大美人,说是曾经骗了一位修士的感情,现在那修士找上来了,想要强行将沐楼主带走,嗨,没想到还有这事,我都喜欢沐楼主许久了……哦,只是欣赏。”
“唉,说起来沐楼主实力不弱,吾往巅峰呢,结果那修士乃是唯我宗师,沐楼主不是对手,楼中的护卫全被打残了,现在两人僵持着,沐楼主可不愿放弃自己的这份产业。”
游忘河:“那走吧,我们去看看。”
“呃,你也去?可你,不是……”白末羽看着游忘河,又撇向李南音。
“河儿,我们还有要事呢!”听到游忘河要去那等地方,李南音赶忙阻拦。
游忘河:“母亲不必紧张,那里如今发生变故,生意无法正常进行,况且母亲一同前去,看看情况而已,不做其他。”
李南音脸庞微红,她去那地方看什么情况?只让人觉得也是去看热闹的,但她去那看热闹岂不显得……
但她来不及再阻止。
游忘河已经径直往那方走去了,白末羽懵了一下,看到李南音怒目瞪向自己的眼神,赶紧跟了去。
没办法,她只好也一同前往。
一座繁华高楼外,围聚了大群人,大楼门前站着位貌美而妖艳的丰满女子。
她紧蹙眉头,怒视面前的中年男子,喝道:“唐彻,你不要再纠缠与我了,当初你明明知晓我是红劫宗弟子,你别说你不知道红劫宗是什么!”
红劫宗……已到达落烟楼的游忘河知道,那是专收女弟子,主修媚术,以双修提升修为的宗门,虽区别于修习采补之术的邪道而自诩正派,但如今也早已式微,门派解散。
看来当初老鹿不是胡说,落烟楼真是红劫宗遗留的产物,其中的姑娘都是红劫宗弟子的后人。
“我当然知道红劫宗,也知道你是什么人,梨霜,我并不在乎那些,我只是觉得我已经打动了你,没想到,你还是走了……”名为唐彻的男人脸色忧郁道:
“如今我终于找到了你,再不会让你离我而去,梨霜,跟我走吧!”
沐梨霜无奈叹了口气:“唐彻,我得承认,你当初确实打动了我,但我之所以离开,是因为我发现你当时想要如今日一般将我强行带走,带离我原本的生活。”
“你虽然喜欢我,但对我的身份还有宗门充满鄙夷,可你不明白,我的身份和宗门是我的责任!”
唐彻:“什么责任!红劫宗是个什么门派?说是正派,还是要和身份高贵或更高修为的男人双修来达到目的!我喜欢你,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你愿意放弃依附于上位者双修与我厮守终生。”
“但那宗门的其他女子,不是没有人喜欢过她们,可她们没有一个人和你做出同样选择,她们以玩弄情爱害死了多少男人?这个宗门,这些女人凭什么成为你的责任!”
沐梨霜不停的摇头:“你根本不明白……”
“你们如此争论,根本争不出结果,只能影响妨碍周边的平民百姓。”
众人皆看向了说话之人,见是人群中一个双手环胸,静静看着场中的英俊少年;似乎见过,好像是……
“游家,游忘河?”
游忘河:“你听说过我?”
沐梨霜:“自然,游少爷的名气在这碧京城,如今甚至在整个天下都不算小了,怎么,现在也要在此打抱不平,主持公道么?”
游忘河:“我与你听说的游忘河并不相同,我既不打抱不平,也不主持公道,我可以帮忙,但即刻便要定下回报。”
沐梨霜挑了挑眉,问道:“我若要你帮忙,你想要什么回报?”
游忘河:“落烟楼。”
沐梨霜看向了游忘河一旁欲言又止神情复杂的李南音,眯眼道:“你们游家听闻我出事,想要来接手我的落烟楼?别想了,落烟楼是我红劫宗最后的遗脉,我绝不会答应。”
“游家不做这种事。”游忘河道:“是我游忘河个人打算,我可以退一步,要一半的落烟楼,你继续你的发展,我进行我的生意。”
“你个人?”沐梨霜仔细看了看他,摇头道:“这唐彻可不是听劝之人,游少爷年纪轻轻有此修为,确实令人敬佩,但以当前境界离小女子尚有差距,又如何帮忙?”
游忘河:“你只需表示,是否愿意以一半落烟楼来换取帮助?”
沉默片刻。
“游少爷若确有办法帮我……”沐梨霜撇了一眼唐彻:“一半的落烟楼,梨霜愿给!”
游忘河于是将走出人群,母亲李南音伸手抓住了他:“河儿,你别冲动!”
身旁另一侧的白末羽也颇为玩味的轻声提醒:“游兄,此人可是唯我境。”
“母亲放心。”轻轻拿下李南音的手,走至那唐彻面前。
游忘河:“你听明白了吧。”
唐彻看着他,面无表情道:“你不过吾往圆满,而哪怕你是游家的——”
然而话未说完,下一刻他的瞳孔猛的一缩。
几乎没有看清游忘河如何出的手,他以指作剑,转瞬间便将刺入唐彻眉心。
周身灵气瞬息间爆发震开游忘河的攻势,迅速出掌反攻,然而游忘河却已经闪身至他身后。
这是什么身法?
飞鱼剑,亦是游家祖传剑术,论品阶不过地阶上品,但就招式多变,攻击速度而言超越大多战技功法。
当然,仅凭此剑不是唐彻对手,他只是用此剑术同对方拉扯进行迷惑,为自己创造机会。
短短数息二人已交手百招,唐彻被纠缠的厌烦,再次以唯我灵气爆发,震开游忘河,周身灵元气息转动,准备施展某种强大功法一次性解决。
就是这个机会,对方准备远距离强攻,游忘河顺势被震出数里,围观之人皆退开,他同样开始运转灵元。
但他要施展的,不是功法,而是那让他曾灵元枯竭而亡的宝典。
大多爆发性攻击的功法与宝典并无修炼门槛,但必有施放门槛,这类功法与宝典的威力是需高境界的修为为基石再消耗庞大灵元以启动施展。
但这并非注定这类功法与宝典低境界就无法施展,原身游忘河会身亡,是因为他欲释放出宝典的全部威力,自然无承受可能,而此时的他只需释放出足以击败对方的宝典威力即可,此人其实不过初入唯我不久。
何况真要施展出这宝典全部威力,方圆数十里的生灵建筑都将灰飞烟灭。
唐彻已一掌打来,在场之人只感气抖地颤,呼吸灼热,而游忘河已运转完毕,最后暗中施展采灵术,宝典迸发。
轰——
烟尘飘散,游忘河轻拍衣衫尘土,缓缓向衣衫破损,皮肤焦黑,躺在地上似乎已奄奄一息的唐彻走去。
他再次运转灵元,双指作剑,防备此人后手,同时思考是否给他一个了断。
“不要!”沐梨霜这时冲了过去,蹲下抱住了唐彻:“阿彻,你怎么样?”转头对游忘河道:“游少爷,别杀他!”
游忘河眉头一挑,看不出情绪道:“我劝你不要行为反复,我说过,我不是你听说过的那个游忘河,若是耍我,你的下场不会比他更好。”
沐梨霜:“不,我不会食言,只是这样就够了,他现在没法再带走我,我也能在此照顾他,这很好,落烟楼的一半给你,就这样吧。”
“好。”游忘河答应,回头对李南音道:“母亲,用族哨召集一下外派子弟吧。”
李南音还处在惊讶当中,她上前抓住游忘河手腕检查:“河儿,你怎么样?刚刚你施展的是……”
游忘河摇了摇头:“没事,我已掌握施展这宝典的方法。”
人群中白末羽震惊不已,他现在彻底明白了游忘河的意思,此人跟自己以往认识的游忘河完全不同,盛气凌人,锋芒毕露,他的实力也已不可同日而语。
二人本境界相同,但现在游忘河已掌握了施展宝典的方法,虽然那威力明显没到极致,但是幸好没到极致。
盛英大会的事,竟让他变化如此之大?
李南音吹响族哨,附近的游家外派子弟赶来听候吩咐。
游忘河对其中一位子弟道:“你去找附近有名的大夫来此。”对其余人道:“进去吧。”
几人走入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