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靡靡之声不绝于耳。
青长依靠在栏杆上,居高临下看着楼下的歌舞,余光随时留意紧闭的房门。
见他这副样子,桃夭轻缓地摇着手中的扇子若有所思,“你干嘛一直盯着房门,她不过在里面说几句女儿家的私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把她当犯人看了。”
“桃夭姑娘,请慎言。”长青正色道。
他这副正经的模样,桃夭不禁心生好感。
想起方才自己施展浑身解数想要勾引对方,他却始终保持距离,完全不上钩。在男人里她向来无利不往,这人却挑起她的征服欲。
轻微的“咯吱”声,春莺从房内走了出来。
“谈完了?”长青跟上。
春莺应了声,与他身后的桃夭对视一眼。桃夭微微摇头,无声宣告失败。
春莺心下微讶。
桃夭桃夭,人如其名灼灼其华,艳丽无双,是春华楼里数一数二的大美人。若是收敛性子装作恭顺柔弱去勾人,没几个男的能抵抗得了。
这人居然坐怀不乱。
春莺对长青高看了三分。
拾阶而下与上楼的陈宫交换了个眼神,她走近行礼,“之前我受伤,多谢先生出手相助,春莺铭记于心。”
“言重了,恭喜姑娘脱离苦海。”陈宫面带喜色回礼,半真半假道:“姑娘有了好前程,以后莫要忘了小的。”
“陈先生多礼了。”春莺抬手阻止他行礼,微微点头擦肩离开。
刚踏出风林楼,喜儿便欣喜地迎了上来,“你们总算是出来了。”
她在外头等得着心急,亲昵地挽上春莺的胳膊,“小姐,我们快走吧。”
站在门口招揽生意的姑娘诧异地看着这一幕。她们虽与春莺不熟,但也晓得她是新来没几个月的舞姬。
前阵子还私下吐槽她倒霉,如今见她不仅赎了身,还成了别人口中的小姐,一时之间羡慕不已。
别人的目光春莺向来都不在乎,她直接朝马车走去。
“等等。”身后传来秋欢的声音。只见她手里拿着个包袱一路小跑到春莺面前。
“之前你走得匆忙。这些都是你的东西,我给你收拾了,方才忘了给你。”秋欢拍了拍包袱递给她。
长青手伸过来,“我来拿吧。”
秋欢拎着包袱躲开,小声道:“这是女儿家的东西。”
春莺瞪了长青一眼。
他真的只是单纯想帮忙……
略感小小委屈的长青悻悻然收回手。
待回到马车后,喜儿望着包袱好奇问道,“这里面是什么呀?”
“以前的旧衣物罢了。”春莺随手将包袱扔到马车里。
喜儿眼睛乍然明亮起来,开心地问:“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去绣衣坊?”
春莺兴趣缺缺,这不过是她要出来找补的借口罢了。
而另一边秋欢刚回到春华楼就被陈宫叫进后院。
她捏紧帕子柔顺道:“先生叫我来是有何事?”
“不用紧张。”陈宫摆出和蔼的笑容,“叫你来就是想问你几句话。”
秋欢稳了稳心神,“不知先生要问些什么?”
“你和春莺在房里聊了那么久,都聊了些什么?”陈宫闲话家常般问了句。
见秋欢面色防备,他眼珠子转了下,“你也知道。春莺今时不同往日了,她跟了大人物,咱们得罪不起。我是怕你言多必失,给你、给咱们春华楼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他指了指秋欢又指了指自己。
秋欢低垂眉眼恭顺道:“只是闲聊了一些女儿家的私话罢了。不过……”
“不过什么?”陈宫追问。
“她向我打听是否有人来查过她。”秋欢抬头疑惑地问,“先生,你说春莺她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不然为何会有人来查她?”
陈宫摆摆手,不以为意道:“你想多了。大户人家哪那么容易进。以她这样的身份,不可能不清不白就纳入府的,来几个人查查底细再正常不过。”
他眼珠子一转,“除了这些,你们没聊别的?”
秋欢摇头。
陈宫端倪她良久,见她神色如常便挥挥手让她离开。
等到了绣衣坊,春莺随便挑了几身衣物就打道回府。
一路上喜儿不停在她耳边唠叨着:“太少了,小姐应该多选几套才是。”
春莺掏了掏耳朵。沈若是怎么忍受这丫头的,太吵了。
王府内下人们的神色都带了几分紧张,春莺敏感察觉到气氛不对。回桃花小院的路上静悄悄的,她转身问身后一直尾随的长青,“你还要跟着我?”
就算他是王府侍卫,她一个女眷回后院,他不该避嫌吗?
谁知长青却点头答道:“我护送你回桃花小院。”
……所以她就算在王府里,没回到桃花小院,也是不安全的意思吗?
穿过长廊就到了桃花坞,几个身穿盔甲的重兵把守在小院门口。春莺顿住脚步,脑门突突直跳,当即甩脸子走人。
长青拦下她。
“让开!”春莺冷声。
“你要去哪里?”
喜儿被两人突如其来的紧张气氛吓住,小声问:“小姐,你怎么了?”
春莺冷冷地看着长青,质问:“李乾晟是要把我当犯人看管起来吗?”
长青语噎,知她是误会,解释道:“不是,王爷只是想护你周全。”
“护我周全?”春莺冷哼,“如此说来宣王府是龙潭虎穴啰,那我不待了。”
她没兴趣从一个牢笼跳进另一个牢笼,要玩命也要留着和背后的主子玩。
“不可。”长青大惊失色,劝诫道:“阿若,莫要任性。你一个人很危险。”
“等她抓得到我再说。”春莺嗤笑。就算刘沅芷有高手相助,想抓她也没那么容易。
刚迈出一步,长青又拦了上来。春莺横他一眼,“你若再拦我,那我就不客气了。”
长青坚决不退让,“我不能让你走。”
“怎么了。”一道带着磁性的低沉男音从旁插入。
“王爷!”如见了救命稻草,喜儿颤着声赶紧福身行礼。
春莺暗暗心惊。她竟然没有察觉到李乾晟的脚步声,看来他的轻功也不弱。
“王爷。”青云抱拳行礼,为难地看了眼春莺,欲言又止。
“下去吧。”李乾晟抬手制止他的话语。
转瞬间,桃花小院门前众人退的一干二净,只剩春莺和李乾晟二人。
李乾晟刚抬起手。春莺身法一闪,人已离他三丈远,正眼神防备盯着他。
手顿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