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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死长生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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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亡国之相
    两天后,随着李琰再次进入精神世界,那只灰鼠此时已然化为地上的一撮灰烬。



    但青铜树上那颗果子,却并未完全成熟,也就是完全变成金色。



    这两天,除了打探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的消息之外,李琰便时常进入精神世界观察,到现在对于这颗青铜树的能力有了些眉目。



    邪祟,或者是一切邪物都是青铜树所汲取的养料,养料充足则能结出金果,当那些邪祟被彻底吸干后化为灰烬,则是类似于土壤一般的存在。



    金果子还没吃,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太怂,毕竟,吸收邪祟的力量长出金光闪闪的果子,理清楚这个思路之后,李琰怎么看都觉得,这玩意,颜色倒是金灿灿的,但有点邪乎。



    算算日子,今天是各家被征兆的民夫集结的日子,望了眼祠堂的方向,李琰松了口气。



    还好这两天没出什么事端,自己那位老爹,也没见人影,按照青铜树转化邪祟的速度,再联想到老罗头以及神秘人留的那些话,那间祠堂存在的危险,必定不会比当时老儒生的断指小,但断指被吸收后结出了金果,而那只灰鼠直到化为灰烬,果子也还未成熟。



    所以,目前看来,李府依旧危险,能跟着官府征兆离开这里,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



    “背得动吗?”



    “能嘞,放心。”



    成奎的背上,背着一个箱子,箱子里是老罗头为李琰准备的甲胄和衣物,还有一把刀,也在上面绑着。



    看起来就觉得沉甸甸的东西,成奎背在背上,却依旧步履轻松,可见这家伙的力气确实异于常人,或许比那位定北军的薛虎也不逞多让。



    多日见不到人的老罗头,今天也终于再次出现在了李琰面前,李琰虽然有很多问题想问,但看了看身后送行的干娘一众人,还是将话压在了肚子里。



    老罗头没穿甲胄,依旧是那身洗的已经有些泛白的袍子,肩上扛着一杆铁枪,那标志性的算盘则是挂在腰间。



    依照李家在怀朔城的地位,自己那位干娘在出征前准备了马匹,却被老罗头拒绝了。



    老罗头的理由是,妇道人家不懂兵事,朝廷征丁,自家这边自配了甲胄,已是显眼,但终归大概率还隶属于民夫营的队伍。



    若是像怀朔城其余几家一样,个个高头大马的,怕是要直接充做辅兵上战场跟蛮子对峙了。



    魏国的普通人,特别是新一代的年轻人,远离战争已经太久了,他们已经忘记了,战场,是最不讲道理的地方。



    看看对面那几家出征时的排场吧,又是大摆送行宴,又是鲜亮的甲胄和健硕的骏马,君不见,那位定北军直属的薛大人,嘴角已经快压不住了。



    按理说,那几家里,应该是有些老一辈的明白人,知道这次的阵仗不一般,不应该如此高调才对。



    但或许是长久以来,在这怀朔城当地头蛇当惯了,有些事便想的简单了。



    他们想用排场体现自家子弟的重要性,放在平时,各路官僚看在钱的份上或许会关照一二,但真的上了战场,大家这些被征兆的,其实都一样。



    离开李府,尤其是离开了怀朔城来到军营后,看着里面人头攒动的身影,李琰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穿越之后,自己虽然能离开李府,但无论何时,都会有三四个女眷跟着,美曰其名“夫人的意思”,其中监视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到了军营面前,观望了一番四周,李琰轻声开口。



    “罗老先生……”



    话还没说完,老罗头便打断道:



    “不要多想,这一路,要多看。”



    无奈之下,李琰只能点点头。



    军营的门口,立着一座帐篷,里面是书记官等一众人,负责清点此刻相继赶来的民夫。



    穷苦人家或者那种不是拖家带口,孑然一身的人,在昨天已经被赶鸭子似的被甲士赶进了辎重营里;而有家有室的丁夫则是被预留了一天的准备时间,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对待方式。



    前者不用逃,逃役便是死;后者不敢逃,有家室,有田业,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逃了徭役,家产充公不说,老婆孩子还要跟着受苦,封建社会的残酷可见一斑。



    负责登记的书记官在看到李琰三人的行装后,没有丝毫犹豫的便将三人安排在了辎重营。



    “哟,这不是李家那傻货吗?怎么,都要上战场了,你那小娘也不给你准备匹马?渍渍渍,果然是后娘养的,唉,看的我都心疼了。



    得嘞,李家那个,等着,等咱这次上战场立了功,混个校尉官当当,到时,我去收拾你那小娘,嘿嘿,小爷我可是馋好久了。”



    路上,城北刘家的公子在看到李琰后,便故意骑着马来到了近前,话语里满是嘲讽。



    但李琰却是没听见一般,甚至还有些想笑。



    我想连夜坐火车跑路都来不及呢,居然还有人头铁到硬想往上撞。



    见到李琰不说话,那人也没了兴致,道了声“无趣”后,便嘀嘀咕咕的走开了。



    “少爷,心中可有不满?”



    “未曾。”



    老罗头听着李琰的回答,缓缓点头,似是想到了什么。



    “其实,她也是个可怜的,但有些东西,不由人做主,少爷请谨记。”



    “好。”



    一路走进辎重营,刚入营盘,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几个被绑在木桩上,浑身皮开肉绽的人这些是企图逃役的人,抓回来后,虽并未当场处死,但现在这模样,也是生不如死了。



    通过这些天对一些藏书的恶补,李琰对魏国的基本制度也有了些许了解。



    从书上看来,在魏国,对民夫的征发其实是有相关规矩和政策的,虽然朝廷一套,定北侯府那边也有一套,但总得来说,怎么抽,一家抽多少人,都有明文规定。



    但现如今的魏国国情却决定了,这些发条明文,仅仅是写在纸上的文字罢了,毫无用途,这个国家,和自己熟知的一些历史上的封建王朝并没有多少不同。



    世家大族林立,门阀各个称雄,别看李家在怀朔城算是富户,但放在整个大魏,在那些豪族眼里,屁都不是。



    在如今的大魏,每个豪族都有自家的产业,自家的田亩,佃户甚至是私兵!



    这些世家豪族就像是蚂蟥一样,攀附在名为魏的帝国动脉上源源不断的吸血,像是一个循环,皇帝可以换,世家豪族不会倒。



    但也正是这种恶性循环导致了大魏朝廷能够收上来的税和能征发的民力越来越少,越来越弱,遇到忽然爆发的战况,才会选择这样竭泽而渔的民夫征调方式。



    这种情况,放在李琰的时代,只能用一句话总结。



    大魏,已有亡国之相。



    但,与我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