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县。
唯一的铁匠铺前。
此时四季不熄,全天不灭的铁炉已经粉碎。
飞溅开来的炉火点燃了硕大的铁匠铺。
身材魁梧的铁匠此时身首异处。
脑袋被人故意放在铁锭上。
那死不瞑目的大眼里,充斥着浓浓的血丝。
很明显死之前遭受极端愤怒的事情。
他尸体边,江辰和小昭见过的两个大胖儿子身躯都呈不规则的扭曲,死之前的痛苦和恐惧都凝固在脸上。
可铁匠胖老婆的死状更惨。
那肥硕的身躯直接被四根半尺长的船钉,活生生钉死在墙壁上,身上至少还有被人生剐的迹象。
这一家人生前都被人残忍折磨过。
偏偏县衙和周边都没人响应。
甚至连救火的也没有。
一直到池云飞的到来。
“谁做的?”
池云飞看到如此惨状,拳头紧握。
铁匠一家与寒山县的三大势力都是交好的。
再加上铁匠本身也是凝血境的高手。
寻常人别说灭门了。
估计连招他们麻烦的资格也没有。
“不知道。”
“我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
连魂鞭从后院里走出来。
而后连魂鞭狞笑道:“不过县里传言铁匠跟曲玄风是好朋友,好像曲玄风手上那把武器就是他们打造的。恐怕铁匠一家的灭门,就是被此牵连的吧?”
“你是指上乐赵家?”
池云飞本能地想到那个没底线的新晋大世家。
“听说国舅赵家死了好几尊高手。”
“在过去半个月里,他们屠了与曲玄风有关的三个小家族和一个小帮派。”
连魂鞭讥笑道:“赵家的所作所为,比魔门更像魔门,可偏偏整个江湖都视若罔闻。”
池云飞皱眉。
他不想再搭理此事了。
以赵家的所作所为,池家很容易被牵连进去的。
“算了,他们一家四口死得整整齐齐……”
“等一下,你是说这里只有四具尸体?”
连魂鞭的话还没说完,池云飞强行打断。
“你眼瞎吗?”
连魂鞭指着周围,问:“你看得到第五具尸体?”
“他们家有五口人。”
“小儿子因为出生时出了点岔子,因此体弱多病,极少出门。”
池云飞简单解释开来。
也是因为池家与看重铁匠的技艺,多次邀请未果,但在利益的结合之下最后也结成关系不错的伙伴。
因此池云飞才知道铁匠还有个鲜为人知的小儿子。
“那又如何?”
连魂鞭反问道:“如若是上乐赵家,你觉得那个死贱种还能翻盘不成?”
“我们散吧。”
“估计寒山帮那群野狗很快就会来搜刮的了。”
池云飞懒得与连魂鞭说太多。
转身就投入远方的黑暗。
连魂鞭更不会滞留,也跟着迅速离开。
很快的。
寒山帮的帮众就蜂拥而来。
随后就打着救火的名义,疯狂掠夺铁匠家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一副药汤30多两。
这么昂贵的修炼成本几乎把寒山帮的高手们逼成见钱眼开的恶狗。
而这样的恶事,也只是他们所作所为里的冰山一角罢了。
***
***
翌日。
临近正午。
江辰悠闲地牵着青驴在前方走着。
小昭则跟在另一侧,小手时不时从竹筐里掏出炒得喷香喷香的茴香豆。
以前她就只听过小叔三狗说过这东西。
但一直都没机会品尝。
现在算是得偿所愿。
江辰喊了开来:“东西都置办完毕,也是时候回去了。”
若不是观里的食材油尽灯枯。
江辰还舍不得下山呢。
“这么早啊。”
小昭疑问道:“山主不去悦云楼啦?”
“不了。”
“这次置办的东西足够三个月之用。”
江辰说道:“以青驴的体力,这次没两个时辰怕是走不完的。”
少年猎奇心重。
充斥着各种江湖传闻的悦云楼,无疑能满足小昭的好奇心。
只是有了上次被李青罡堵路的教训,江辰这次不仅赶早,还选择了早归。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
“江道长。”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在后方响起。
江辰皱眉。
他知道麻烦事要来了。
一个身材十分火辣的妖娆出现在江辰面前。
她的美丽是妖艳的。
她的魅力是全方位的。
不仅是路人,连小昭也被眼前宛若水蜜桃般的女人吸引到了。
“妾身晚娘。”
晚娘款款行礼,然后继续自我介绍:“现为怡香院背后的大掌柜。”
“怡香院!”
小昭听到此名,瞬间紧张起来。
江辰反倒是平静了下来,问:“不知大掌柜有何指教?”
他总觉得眼前的女人有点眼熟。
这么一说,他迅速与之前的一次碰面联系起来。
殊不知这已经是晚娘第三次看到他了。
“她就是冷小昭吧?”
晚娘没回答,而是看向小昭。
江辰皱眉。
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
晚娘自顾自地说道:“两个月前,她已经卖给我们怡香院了。”
她刚才就一直在审视小昭。
越看越是喜欢。
越看越是肯定。
同时心底也有一种“灯下黑”的感慨。
“错了。”
“那只是他那个无良叔叔准备做但没做成的蠢事。”
江辰半警告半提醒道:“记住,小昭现在是我寒山观的人。”
此时的江辰,心底有个直觉:
晚娘与之前几个月闹得沸沸扬扬的阴童案有关。
因为她看着小昭的眼神,不是那种欣赏,而是看待美味猎物的贪婪。
“道长。”
“把她让给晚娘吧。”
“晚娘可以答应你三件事!”
晚娘摆出一个人均品尝的姿态。
小昭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来。
她本能地看向江辰。
江辰只是冷笑。
连回应的兴趣也省了下来。
“是任何事哦。”
晚娘继续补充。
暗示更加明显,声音愈发魅惑。
这竟让原本紧张的小昭,眼神也有点小迷离。
只是江辰似乎就是她的克星,根本无动于衷。
“好吧。”
“是晚娘自作多情了。”
晚娘可惜地看了江辰一眼,说:“既然道长拒绝了晚娘的好意,那晚娘只能动用一点强硬的小手段了啊。”
“悉听尊便。”
江辰没再与晚娘废话,轻拍了一下青驴的臀部。
就这样带着患得患失的小昭离开了。
“你绝对不是百窍境。”
“枉费我之前那般忌惮你。”
晚娘阴森森地看着江辰:“哼,希望你到了明天还能这般硬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