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彬微笑:“一百多万,就是要了我老命也拿不出啊!”
“那就当欠着!”解安普接话接得极快,“这样吧,房子我们继续替你看着,你什么时候拿得出钱了,就什么时候再过来。”
陈元彬道:“那我没地住怎么办?”
解安普笑道:“你傻啊,不会出去租房吗?”
陈元彬随口应道:“出去可不好找房子。”
王芳这时便笑吟吟的说:“老公,我看也别让他出去找房了,干脆就住我们楼上,收拾一个杂物间出来给他。”
解安普说:“这怕是不太方便。”暗想老婆子失心疯了么,请神容易送神难,你让他进来住,再请出去就得费功夫了。
王芳的如意算盘打得却是格外响亮,笑道:“我有个主意,你不是拿不出一百三十四万么?也好,我们吃点亏,正好和这房子抵消,从今以后,这房子是我们的,你呢,也没有了欠债,两全其美,大家都高兴。”
陈元彬一时间有种将这两个强盗当场分尸的冲动。
解安普大喜,心忖这个点子好,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王芳笑道:“不说话就是没意见了?明天可以直接去过户,我再给你封个五百块的红包!”
陈元彬暗道还是你们夫妻均分吧,一人二百五。
王芳越说越来劲,续道:“既然这样,陈家老弟也不是外人,以后在这里租住,我不多收你钱,就比外头便宜一点,一个月八百,水电费另外算。”
陈元彬心忖:得,真当我是傻子了,我回我家,还要倒给你们掏钱。
王芳索性笑道:“老弟,你有什么意见可以当场提,我们都能协商,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陈元彬耐心已经耗尽,不再与他们啰嗦,甩手出门,扔下一句话:“你们两个给我滚蛋,三天后我会再来,如果没走就别怪我不客气。”
王芳道:“哎哟哎哟,好心好意与你商量,说这没用的废话?”
陈元彬懒得理会,走出巷口,登上一辆前往小姑家的公交车。
那四大件快递的行李箱暂且存放在快递驿站,倒也不急。
转了几个街区,来到白溪路33号的建筑物前。
好家伙,一栋雅致的别墅,红墙绿瓦点缀在几株法国梧桐之间,相当美观。
陈元彬思忖着是不是记错了地方,一辆黑色奔驰停在他边上,有个声音不确定的问道:“请问你找谁?”
车上驾驶室一个戴墨镜的女子微带犹豫,瞪着陈元彬。
女子大约四十出头,打扮精致,短发干练。
陈元彬见这女子依稀眼熟,对面已经叫了起来:“小彬!是你么小彬!”
陈元彬听到声音似曾相识,猛然想起,慌忙迎上前去:“啊!小姑!”
小姑摘下墨镜,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说:“你、你这么多年才舍得回来!”
陈元彬嘿嘿笑道:“就是舍不得小姑,特意回来看看。”
小姑陈慧婉今年四十三岁,是父亲年纪最小的妹妹。
他家从前与小姑多有来往,只因父母去得早,自己一人了无牵挂,这才随师父上山。
陈慧婉飞快打开车门跳下车子,一把将他抱住,声音不禁有几分哽咽:“十几年了,你可算回来了!好好的家里不待,非要去当什么道士!你看你,人都老了!”
絮絮叨叨了好一阵子,才放开陈元彬。
“对了,小姑,你们家怎么变成了这样?”
陈慧婉说:“原来的旧房子早拆了,这是十年前建起来的。”
将大侄子迎进屋里,只见客厅宽敞,高档家具错落有致,边上还有个风雅的茶室。
两人坐下叙旧,原来小姑夫妻俩这十余年来事业蒸蒸日上,盖了豪宅,换了名车,创了一家企业,出入俨然上流人士。
陈慧婉突然想起一事,问道:“你不是和那老头学道么?不学了?”
“啊哈哈哈哈,被师父赶下山历练红尘。”陈元彬挠挠头。
“那好,那好。”陈慧婉还以为赶下山是逐出师门的意思,说:“你不当道士正好,我早就说过当道士没有前途,那缥缈虚无的玩意,能当饭吃?”
陈元彬只能陪着干笑两声。
当年随同师父上山,小姑一家是极力反对的。
毕竟在当今社会,学道等于自毁前程。只有好好读书,考取文凭,又或者学上一门手艺,才是正确的路子。
就算进厂拧螺丝,靠自己的能力吃饭,那也比学道强一百倍。
见大侄子眉宇沧桑憔悴,小姑说:“这些年你想必吃了不少苦头吧。”
“一路上坐车是挺辛苦的。”陈元彬答非所问。
小姑又道:“既然肯抛弃那种虚妄的念头,也算好事。今后脚踏实地,未必不能成就一番事业。”
陈元彬不欲争辩,唯有点头不已。
小姑说:“那就先找一份工作,你没有文凭,什么都不会,大单位肯定是不要的,就先来我开的公司打工,每天管你饱饭,每月照常开工资,这样可好?”
陈元彬捏着鼻子苦笑,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小姑突然想起一事,犹豫着问:“小彬,你是刚到穗台,还是已经回过家了?”
这件事就算小姑不提,陈元彬也要问的,应道:“我刚从老屋过来。”
小姑叹息一声,说道:“正想跟你说呢。你们家那老房子,被两个无赖夫妻给占了。本来早就应该通知你,但是自从你上山学道,就没有一个联系方式。小彬,你不要怪小姑没给你看好房子,实在找不着你,我一个女人,不是他们对手。”
陈元彬知道小姑向来斯文讲理,点点头:“我知道了,过几天闲了就把他们赶出去。”
小姑一脸忧色:“那两个人,可不是好惹的,实在不行我们报警,不然去法院上诉,总之一定让他们走人。”
老房子被解安普夫妻侵占的头几年,小姑确实去过问了。
奈何解安普夫妻俩战斗力实在太强,你说东他们说西,你讲道理他们就在地上打滚,你若强硬几句他们就能拿菜刀自残。
没几次小姑只好放弃,又寻不着陈元彬,心想眼不见为净。而且她丈夫不管她娘家的闲事,基本上不闻不问。
陈元彬只好反过来安慰小姑:“小姑你放心,我在山上学到了很多为人处世,与人打交道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