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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宗下山,斩尽世间不平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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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话不投机
    那是十来年前,身为玄黄观首席大弟子的陈元彬发下弘誓大愿,要重整道观,再修山门。



    那便需要老大一笔资金,于是陈元彬通过制作符箓以换取钱财。



    灵符的制作,并非在普通的黄纸上鬼画符就行。



    自己造纸自己制墨,通通选用上乘材料,需要多种工序,过程复杂。



    最后加上陈元彬一手造诣精深的漂亮书法,法度森严,神韵天成,就连最挑剔的道士也会自叹弗如。



    前前后后忙碌三个多月,制作出四百张灵符,委托寒泉观帮忙出售。



    玄黄观地处偏僻,落败已久,人迹罕至,道观上下只有他和师父太一道长两人,灵符再好也没地方吆喝。



    而一百多公里外的寒泉观是远近闻名的大型道观,楼宇殿堂,屋舍俨然,近百名常住道士,香客如云,信众如雨。



    陈元彬仅凭两张符箓,便让寒泉观的监院百分百相信灵符的成分,进而开出每张五百的价码全部收购。



    第一道灵符,治好了困扰监院大师多年的风湿病。



    第二道灵符,让一个自小被拐卖的香客成功回忆起四岁时候的模糊往事。



    至于后来寻回亲生父母,骨肉重逢,该游客大张旗鼓上山感谢道观,送锦旗挂标语拉横幅,皆大欢喜,乃是题中应有之意。



    彭光一时便想,这破烂道士随手一叠寒泉灵符,卫生纸一般不要钱似的使出去,莫非哪位道门大佬的弟子不成?



    庆大伯被两名随从扶出卫生间,精神头立即充沛起来,嚷嚷道:“好爽,我一辈子也没拉得这么爽过!太值了!”突然脸色一变:“呃……诗诗,你怎么来了?”



    庆诗诗没好气道:“我怎么不能来?我再不来你老命都快没了。”



    庆大伯老脸通红,说:“我正和大师驱邪除魔,净化心灵呢。你要不也体验一把?这位大师特灵验。”



    庆诗诗越发恼怒,喝道:“刚才你昏倒过去,如果不是我来得快,这会儿还能见到你吗?”对陈元彬的功劳一字不提。



    庆大伯挠挠头:“哦,哦……我昏倒了,可一点印象都没有,就记得拉屎拉得舒服。”



    庆诗诗皱眉道:“回去!这里都是骗子!”



    彭光跑老江湖,深知庆诗诗这种出身不凡的公司老板能量巨大,属于惹不起的几类人物之一。



    他不好当面争辩,只得口宣佛号,说道:“施主,你与我佛缘分尚浅,除魔仪式是做不成的。今日天色已晚,我看诸位就此别过,方便的话日后再来。”



    让两位徒弟客客气气的请走众人,连同其余几位老头老太太,通通客气的请了出去。



    那随从李飞还在手舞足蹈的指着自己嘴巴,神色难看的求助。



    庆诗诗一抬下巴,昂着头道:“走,去医科大学!我就不信偌大一个穗台市,没有治不了怪病的医生!”



    再不多看陈元彬一眼,带领随从径自走了,庆大伯也尴尬的跟在后面。



    四下里变得十分清静。



    彭光向陈元彬作揖,赔笑道:“敢问道兄,仙居何处?师承哪位真人?”



    陈元彬说:“我就一江湖道士,无所谓什么师承。”



    一边与他不咸不淡的搭话,一边在租来的旅馆各个房间四处走走瞧瞧。



    先前庆大伯呆过的茶水间天花板上有一串奇怪的痕迹,颜色很淡,不仔细根本看不到,一直蔓延直到墙顶处。



    痕迹在另一个房间的天花板又延伸出来,处处透着古怪。



    不像被水蒸气染的,倒像一连串的脚印。



    问题是谁能在天花板上行走?



    彭光见他目注天花板良久,也跟着瞪眼,瞧了半天没瞧出什么名堂,憋出一句话:“道兄,我这装修还可以吧?”



    “我看还行。”陈元彬转了个话题:“你这么招摇撞骗,迟早被人弄死,以后不要搞了。”



    彭光心想你不过是个氪金道士,怎么也敢管起我来?说:“道兄说笑了,贫僧若不变个法子化缘,怕是回不了寺庙。”



    陈元彬说:“弄钱弄钱,不过转换思路,办法多的是。”



    彭光忙道:“请指教……”



    陈元彬说:“你既然有些微末法术,何不开个‘梦境体验店’,不局限于迷信的中老年人,男女老幼皆可体验,定价便宜一点,大把顾客抢着来。”



    胖和尚彭光苦笑起来:“这,成本可不好控制。”



    陈元彬挑眉道:“怎么回事?”



    彭光顿时大吐苦水:“施展一次入涅术,先要点燃‘缘觉檀香’以助眠,增其效用。再请客人喝夜参茶,安神静气,播放《悲苦咒经》。连同静室的挂轴画卷,也带有强烈的暗示作用,这都是成本。”



    陈元彬点了点头,他知道缘觉香、夜参茶的制作过程,需要用到几种名贵草药作为添加剂,价钱不低。



    彭光说:“而且入涅术只贫僧一人会使,两名徒弟一概不知。客人一次一位,无法扩大规模,长此下去,倒是有些赚不回本。”



    陈元彬扭头看他,眼神似笑非笑:“你口口声声,就是还想着继续行骗?”



    彭光干巴巴的笑着:“道兄,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何苦多管闲事?贫僧这幻梦因果堂,暂不打算搬迁。”



    陈元彬见他一意孤行,不肯听劝,不由冷笑:“胖子,我让你改行,不是建议,是通知。”



    彭光心忖这人好不晓事!你不过倚仗灵符厉害罢了,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对我指手画脚?



    他言语也不客气起来,大声道:“那就看看,贫僧的幻梦因果堂能开到几时?平安,送客!”



    “呵呵,你可不要自误。”陈元彬摇摇头,步下楼梯,在一楼大厅处拿了自己的行李。



    只有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单肩挎包,盖面上绣有“玄黄观进香一百次留念”字样。



    这挎包也有名堂,是陈元彬纺纱织布,缝制出来的,原本打算送给他在玄黄观遇到的第一百名游客。



    没想到玄黄观山高路远,偏僻之极,他在观里呆了足足十五年,只见过九十六个游人,纪念品根本送不出去,只能留以自用。



    其余的大宗行李箱子,则是通过火车托运,直接寄回老屋住宅。



    也罢,先回家看看,反正家里没人。



    陈元彬的父母早在十五年前因一场意外事故,双双撒手人寰。



    剩下他一个,孤家寡人,爱去哪就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