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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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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深夜木匠雕花床
    镜子上的红漆不知是不是稀了,点点红珠顺着镜面往下流。



    像数字在流血泪。



    “1206?这组数字什么意思?”罗言皱眉,满心疑惑,“这是你要的东西?”



    下一秒,左手手腕一松,镜中的手缩了回去。



    眨眼间,一切恢复如常。



    干净的镜面半藏在保险柜的阴影中,镜面光洁无暇,仿佛从没有出现过红漆数字。



    镜中的罗言,和罗言此时的表情一样,微微皱起的眉头里暗藏疑惑。



    唯一异常是,镜外的罗言有完好的右臂,而镜中的罗言缺少了左臂。除此之外,其他皆为左右相反的镜像。



    罗言低头看着能灵活活动的右手,眸色发深。



    “所以,不是幻觉。”



    如母亲所说,镜中的恶魔实现了我的愿望。



    “可1206,什么意思?”



    罗言陷入茫然。



    如果从小到大他没有失忆过,那他可以百分百确定,这是一组完全、绝对陌生的数字。



    他目前为止的人生中,绝对绝对没有出现过这组数字。



    虽然每一个数字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就成了疑问。



    想到母亲在日记写,她第一次实现愿望,割了两斤肉,罗言心脏重重一跳。



    “难道是体重?”



    “可我体重是140斤左右,和1206毫不相干。”



    “难道是1206滴血?也不可能。”



    日记中,母亲清晰记录着,恶魔要的东西很明确。



    日期?



    生日?



    房间号?



    道路标号?



    感觉都不是。



    越想越心烦,越心烦就越不安。



    母亲的死,好像就是因为无法满足镜子的条件,所以身体才极具恶化!



    想到自己有可能会因为食言而死,罗言紧咬牙关。



    “你想要什么写清楚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镜子要给我开出1206的条件?



    我和母亲许的愿有什么......



    想到这儿,罗言脸色猛然一变。



    对!



    就是因为愿望的内容不一样!



    母亲第一个愿望是罗大海的高升,镜子要母亲身上的两斤肉。



    第二个愿望是要地址,镜子要走了外祖父的棺材。



    第三个愿望是要儿子,镜子只要了一滴血。



    第四个愿望是要重伤濒死的我康复,镜子开出了一个母亲无法实现的条件。



    这四件事难度天差地别。



    罗大海当年还年轻,如果他真的有能力,未来想要高升,不是没可能。



    找罗大海对于母亲来说虽然难,相当于大海捞针,但也不是办不到。



    至于要儿子......



    罗言目光闪了闪,这件事他会亲自去求证!



    最后,救重伤濒死的他,如果当时的医学水平办不到,那就是和阎王争命,堪比逆天改命!



    这是何等惊天地泣鬼神的手段!



    “许最后一个愿望时,母亲知晓镜子要的是什么,只是,这件事她办不到。”



    如今......



    罗言低头看着自己完好如初的右手。



    握拳、展开,又用左手捏了捏关节。



    咔吧——



    关节会响。



    刚才太激动,没有细细感受。



    如今才发现,这只手虽然活动自如,外表和自己的手一模一样,但却没有任何感觉。



    没有触觉,也没有温度和痛觉感知。



    它是有缺陷的,并非逆天改命,重塑断肢。



    是镜子里的东西,给了一只不属于我的手臂。



    所以......



    “1206,是一件有困难,但并非办不到的事!”



    是等价交换吗?



    罗言不知道,从母亲留下的线索看,如果他拿不到1206,就会步入母亲的后尘,身体在几日之内恶化,随后丧命。



    想起母亲死去的那天场景,罗言脸色阴晴不定。



    大火,很大的火。



    那天告别母亲,大脑一片空白,当他精神恍惚走到医院楼下时,就听到有人大叫失火了。



    随后,他就看到了难忘的一幕。



    大火从母亲房间燃起,并向四周迅速蔓延,最后烧了整栋楼。



    虽然没有什么伤亡,但最终没有找到母亲的尸骨,一切都烧成了灰。



    如今看来,应该是镜子恶魔的手段。



    “车道山前必有路,如果镜子给我开出一个我实现不了的条件,给我一条手臂也毫无意义!”



    站在一个人的角度思考,他若死了,镜子便会藏在深山之中更久更久。



    如果它真的是个自私自利的恶魔,不会这么做的。



    有了健全的手臂,罗言便感觉自己圆满了,心情好了不少。



    捡起地上布,双手展开,慢慢盖在门板上,他决定将一切恢复成原样。



    有那一瞬间,与镜中的自己对视。



    罗言的手抖了抖。



    它在透过镜子,看着他笑。



    绝不是镜子反射的成像!



    下一秒,不透光的黑布隔绝了镜面,隔绝了两人的目光。



    颤抖的心逐渐平复。



    “我大概能体会母亲所说的诅咒了。”



    罗言看了眼自己新的右手,“不过,一切在我看来,很值!”



    镜子,给了他新生!



    如今,他有很多事想要去做!



    罗言慢慢关上保险柜门,将密码刻度盘扰乱。



    双手健在,做一切事都方便许多。



    一手拿手机照明,一手关上密室的铁门。



    吱——砰!



    随着地窖门板关闭,密室重新恢复静谧与黑暗。



    哗——



    一声丝绸滑落的声音回荡在黑暗中。



    ......



    ......



    叨、叨、叨、叨——



    哆、哆、哆——



    深夜,有节奏的敲打声响彻村庄。



    罗言因刚重获新生,兴奋到半夜,所以睡得很浅。



    叨、叨、叨、叨——



    哆、哆、哆——



    两种节奏的声音音色不同,也没什么规律,却一直在持续。



    像是有人时而砍木,时而凿木的声音。



    罗言无奈睁开眼,“大半夜,谁不睡觉在砍木头。”



    想到傍晚回来时,村中的炊烟,猜到肯定是村里人干的。



    可问题是,为什么白天视线好的时候不砍,非要在夜里砍?



    反正也睡不着,好奇心驱使下,罗言起身,想出去看看。



    出了卧室,路过客厅,明亮的月光照在空无一物的木桌上,散发着枣红色的鲜亮。



    屋内没关,院门没关,站在客厅门口,罗言被院门正对方向的动静吸引。



    一名身穿白色汗衫、黑色布裤的老人,坐在石墩上,一手拿扁錾一手拿短锤,神情专注地在一个木架上敲敲打打。



    “还真是有人在凿东西。”



    可现在......



    罗言抬头望了眼天空。



    无暇圆月宛如圆形生日蛋糕,模样倒是喜人,可终究是夜里,光芒远不如白昼的太阳。



    也许是习惯吧。



    毕竟,山村里也没什么人,就算深夜出来唱歌也没人管,更别说是凿刻东西。



    换做普通人半夜睡不着,还会起来玩手机呢。



    “说起来,我才是外来者。”



    想到此,罗言心中的嫌隙彻底消散了。



    罗言默默走出院子,靠近正在凿刻东西的老人。



    不,他应该被称为木匠。



    因为罗言一眼就看出了老人正在雕刻的东西。



    上面是半圆,下面是方形,厚度约4、5厘米,一看就知道,这是个床头板。



    半圆内,镂空雕花,似赤木海棠树,花枝生动,惟妙惟肖。如同百花欲开,形色逼人。



    罗言不懂木匠活,看不出老人深浅。但以他的眼光来看,这种手艺放在外面,绝对是世人争抢的大家巨作。



    不过,这年头很少人用木质的床头板吧,大多数人都用更实用的包绵床头板。



    但品味这东西,谁也说不准。



    “也许是老人糊口的手艺。”



    哆、哆、哆——



    老木匠好像没察觉到罗言,继续干着手里的木匠活。



    罗言看的新奇,沉默良久,他准备搭话。



    “大爷,您在雕床头板?”



    “废话!你长眼出气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