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一米长的大斧狠狠抡在砖墙上。
似是为了驱散心中的不安,也像是在发泄,罗言甩斧子的动作极大。
嘭——
两斧子下去,墙体再也承受不住暴力冲击,‘哗啦’一声,轰然垮塌。
菜窖内烟尘弥漫,似有无数小飞虫在光影里飞翔。
墙后,一道高约一米五,宽80公分的青黑色铁门露出真容。
铁门表面平整,普普通通,表面除了斑驳的锈迹之外,没有任何标识与图案。
“这就是母亲说的门。”
可能是因为菜窖常年阴暗的潮湿的缘故,这道门看起来历史气息厚重,至少有20个年头。
门没有锁,只有一道指粗的插销。
“门外有插销......是为了防止从里面打开铁门?”
罗言不再多想,他怕自己再想下去,踌躇犹豫的性格会使他改变主意。
吱——
左手握住把手,上下活动着插销,一点点将锈死的门栓拉开。
哒——
插销完全拉开的这一秒,铁门彻底松开,罗言的心也狠狠跳动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一股微弱的吸力从门上传来,迫使铁门向内侧打开。
吱——
罗言顺势推开门,连忙将插在上衣口袋里的手机拿出照明。
门的里面,是一间仅有五平米左右的小屋,和地窖一样,约两米高。
屋内没有尸体、没有邪神雕像、更没有娃娃傀儡圣杯之类的古怪玩意。
狭小的房间里,有且仅有一件东西。
一个高一米九左右,宽一米出头的墨绿色保险柜。
保险柜明显有些年头了,有着老式款型和单调的颜色,无论圆形转把还是大圈套小圈的密码盘都非常有年代感。
“上个世纪的产物。”
见小屋内没有什么危险,罗言弯腰进入这间幽闭的小屋。
进屋时,顺手捡起一块砖头,卡在铁门底部,让铁门保持敞开状态。
进屋后,罗言才注意到门边有跟拉绳,头顶有个灯泡。
咔吧——
他伸手拉动了一下,40W的钨丝灯泡亮起,照亮小屋全貌。
与外面菜窖一样,小屋四周也是多年失修的砖墙。
砖墙砌筑的很工整,应该没有其他暗藏空间。
面前的保险柜,大块漆皮鼓胀、脱落,露出里面已经被红锈严重侵蚀的柜子材质。
保险柜门与框体间缝隙很大,几乎能塞进去两张银行卡,给人的感觉极不安全。
甚至,罗言有种用斧子就能劈开它的错觉。
如果右手还在的话......
罗言收起手机,将目光放在密码盘上。
密码刻度盘用的材质较好,底盘黄铜,刻度呈银色,无皆锈蚀痕迹,能清楚看清上面的数字。
“密码是六位数字......”
罗言看着刻度盘思索:“如果母亲不想为难我,那么,密码我一定知道。”
他放弃了烧炭,回到了老家,进入地窖,砸开墙壁。
一切都表明了他的决定!
如今,一道破旧保险箱的密码能拦住他吗?
不能!
就算没有密码,他去县里租个焊枪,也能将眼前的老式保险柜切开。
罗言伸手拨动表盘。
哗啦啦——
他打算先试试自己的生日。
9、9、1、0、1、0。
罗言转动把手。
‘咔’一声轻响,没转动。
他愣住。
“不是我生日?试试母亲的。”
然而,结果也不对。
“怎么会?”罗言心中非常意外,“难不成母亲真的要在这里拦住我?”
“那她干脆不告诉我这间小屋的事不更好?”
罗言拧眉,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母亲躺在病床上,松开他的手那一刻。
隐约间,母亲安详闭着眼,心电监护仪已经是水平线。但她的嘴巴好像在动,像在说话。
熟悉却陌生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脑海中,仿佛声音就来自耳边。
“2。”
罗言转动密码盘,将外围表盘数字调成2。
“3。”
3
“8。”
8
“8。”
8
“2。”
2
“7。”
7
“2、3、8、8、2、7,这组数字有什么意义?”
罗言对这组完全陌生的数字没有任何印象,就好像是母亲随便设置的。
他随手转动把手。
哗啦——
这一次,把手流畅转动起来,罗言猛然一惊。
密码对了!
咔咔咔——
随后,保险柜内部传来一声锁舌回弹的低沉闷响。
保险柜打开一条漆黑的缝。
“嘶——呼——”
罗言深呼一口气,用力拉开柜门。
生铁柜门比想象中要重,罗言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随时做好转身逃跑的位置。
“我竟然在怕......”
想到此,他又觉得自己很可笑。
但,死亡与害怕并不冲突。
害怕是来自于未知与不安,而死亡却是终结。
扭——
生锈的门轴发出一声滑稽的叫声,柜门打开,露出内部的东西。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纯黑的布,不反光的黑,似是魔术师在舞台上用的遮光布。
布很大,从柜内顶部垂铺在底部,两侧与柜子有少许空隙。
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这张黑布盖着某样薄薄的东西,东西斜靠在内壁上,所以黑布才会倾泻垂至保险柜底面上。
黑布完全笼罩!
这种盖法并非为了防尘保存,而是母亲不想里面的东西再次露出真容。
罗言没有第一时间好奇黑布里面盖得是什么,他的目光被保险柜底部的一本绿色塑料封皮日记本吸引。
封皮表面印着屋舍、河流、田园、远山等物,一副不算精美的田园之景。
他认得这本笔记本,因为他很小的时候,就看到母亲在上面写着什么。
那时候,母亲虽然气色不好,但精神状态不错,还能陪他玩耍,接送他上学。
直至母亲突然被未知疾病击垮身体前一天,他还见过母亲在上面写字。
那一天,母亲的情绪很激动,脸色也很难看。
从那之后,他就没见过这本绿色的日记本,包括整理母亲的遗物时也没找到。
没想到,绿色日记本竟然放在保险柜里。
也就是说......
“这是留给......我的?”
罗言伸出颤抖左手,捡起日记本。
被氧化严重,已经发黄卷曲的纸张使日记本厚了许多。
罗言顺着墙边坐在地上,看着腿上的日记本。
他很害怕打开,害怕里面写的是让他珍惜生命,让他坚强活下去的话。
仰头看着灯泡散发出的黄色灯光。
嘴里喃喃道:“如果你真的爱我,应该留下来陪着我,而不是撒手而去。”
等再低下头时,罗言的目光已经变得坚定。
“路,你给我了,而选择权在我!”
罗言伸手翻开塑料封皮。
......
95年春,是我第一次见到来山里考察的罗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