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夜,屋外留守的两人难熬地打着哈欠,眼皮在不时地打颤,模样昏昏沉沉的。
忽然,一阵凉风掠过,而后李员外那张猪豚般的脸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老,老爷。”其中一人赶忙跪伏,并强打起精神,另一人则稍慢了一些。
“这段时间,可有异样。”
“什么都没有老爷,自从少爷重新睡下后,就再没有醒过。先前我们二人还确认过的。”其中一人紧忙慌张地汇报道。
对于两人的话语,李员外并未理睬,只是径直地走至窗边,轻拉开纸窗。
屋内,油灯没有被点亮,所以显得昏黑。床边,李渊死尸般安静地躺着,没有声息。
李员外伏在窗边,面容冷漠地死死凝视。
不久,李员外尝试着开口,语气和蔼地轻唤,“渊儿、渊儿、渊儿……”
但李渊却并无异样,李员外的眼神微眯。随即一颗墨绿色的铜铃出现在其手中。
在铜铃出现的那一瞬,身旁的两人随之变色。
“老……”其中一人呼喊出声,但李员外并未理会,一阵清脆的铃响荡开。
“铃铃铃、铃铃铃……”
铃声中,两人痛苦地蜷缩在地,挣扎扭曲。
屋内的李渊却是没有反应。铃声响了一阵,身后却传来邢道长的声音。
“李员外,真是好兴致啊。”
铃声随之停歇下来,李员外转身恭敬地向邢道长施礼道,“邢道长。”
“李员外,您是不是来得稍早了些?”邢昌平随意开口。
“早做些准备,省得到时手忙脚乱的。”
“李员外,你倒是个有心人。”
两人彼此对视,一轻蔑一和顺。
“邢道长,小老有一事不知,为何我儿至此仍旧未醒。”李员外恭敬问道。
“这不正常,先前的转醒才是意外。怎么,你是觉得我动了手脚?”
“不敢。”李员外态度更为恭敬了些,而邢昌平的神情也更为轻蔑。
“邢道长,稳妥起见,能否请你再出手一次。”
邢昌平瞥了一眼李员外肥腻的脸颊,不屑道,“不急。”
暴怒的情绪在那肥硕的脸庞一闪,最后李员外却也只能咬牙切齿又恭敬地应了一声。
远处,屋檐的隐蔽角落,魂体的李渊默默注视着一切,而后轻呼出一口气来。
这时,一管家模样的老者提着一盏幽冷的灯笼,快步上前禀报。“老爷,都准备好啦。”
李员外瞥了眼身旁的邢道长,才吩咐道,“把大少爷搬过去吧。”
“是。”那管家应了声,随后伸手示意。其来时的位置,一支模样古怪的轿队悄然地出现。
那轿队共有八人,全部由精壮的汉子组成,他们统一赤裸上身,黑带覆眼,尽管血气沸腾,却又无丝毫生机,只是如傀儡般分抬着一顶诡异黑轿。
轿队,在灯笼的指引下,停在院门前。那两名留守的小厮见状,赶忙进屋,将李渊的身体背了出来,放进轿中。
“这是咱鬼道的器物。雀儿,你去跟着长长见识。”
在轿队临出发前,邢昌平冷不丁地开口。这引来李员外一阵注视,可最后也只是冷哼了一声。
“是,师傅。”
轿队离开后不久,云层遮住了残月,也遮住了本在赏月的两人。
阴暗中,李员外恭敬开口,“邢道长,离子时还有些时候,不妨品一品我这珍藏的雪茶。”
“哦,来自云顶玉龙山的雪茶,李员外果真好手笔啊。”
不知何时,一名侍女便已端着一壶热茶与两支杯具,静等在了一旁。
李员外亲自沏茶,淡青色的茶水逐渐注满两支杯具。
恰在这时,风动了。银亮的惊雷乍响,院中人影恍惚闪动。
风停时,杯具跌落,烧焦的躯干瘫倒,只能呆呆愣愣地望着。
邢昌平将手中崩解为灰的数张符箓吹散,面对挣扎的人影轻蔑一笑,举起另一只死气缠满的苦手,其间似乎还抓握着什么。
“李员外,不用再白费力气啦。丢了这四魂三魄,你已经和废人无异。蝉蜕之法,也救不了你的。”
直到这时,两名小厮才惊恐的叫出声,但随即便被那道童,扯下了脑袋。
于此同时,轿队这边,诡异黑轿内的李渊也是猛然转醒。周身煞气四溢,瞬时从轿中伸手袭向左侧的老管家。
手臂裹挟着煞气,竟有了一丝金器之感,如铁爪般袭杀至面前,眼看即将得手。却不想那灯笼间幽冷的火光骤然暴涨,竟主动挡在了老管家的身前。
手指与灯笼碰撞于一处,发出一声金属般的脆响。
袭杀一击不成,老管家也猛然回神,开始挥舞起灯笼。
一股不详的气息,瞬间将李渊紧拢。
没有过多犹豫,李渊几乎是本能地从轿中跳离。
在跳离的途中,李渊也是瞥见了那轿中瘆人的目光。
来不及多想,李渊随即踹飞身前的两名轿夫,而后快步后撤。
“小道长,这是怎么回事?”面对李渊突然转醒的状况,老管家却没有太多理会李渊,而是将矛头指向了那道童。
毕竟,先前可是那邢道长特意要求让跟着的,然后就出现了意外。
道童本要不耐烦地反驳,却不想李渊抢先开口。
“雀儿,动手。”言语中,夹杂着傲慢与轻蔑,是李渊特意模仿邢昌平的语气。
本要开口的道童,陷入到困惑。但李渊却又杀向管家。
两方再次交手。修习武道的李渊招招狠烈,尽管没有兵器,但拳脚间裹挟着的煞气,也不是常人可挡,即便有着灯笼守护,管家与轿队也难掩颓势。
同时,那道童也被裹挟着加入战局,牵制住其中的四名轿夫。
交手数回合,李渊已重伤两人,那灯笼也被捶打得塌缩了下来。
“邢昌平!”老管家被打得狼狈,不仅愤恨怒吼。
可接着,李渊的一拳便照着其胸膛捶打过来,灯笼照旧地挡住。可李渊鼓起的腮帮预示着攻势还没有结束。
只见,李渊奋力一吹,肺腔内的煞气直扑。一瞬间,令人窒息的恐惧,让其僵愣在了原地。
而后李渊暴雨般的攻势倾泄而至,灯笼也仅是挡住了部分。
停歇时,那灯笼已经半碎,而管家则像块烂肉般,瘫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