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喰仙异诡录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二章 魂游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我穿越了,可以不用再理会整天吵来吵去的父母,也终于可以不用再瞎操心家里的几十万负债。



    坏消息则是,我穿越了,但这里的情况比原来的世界更糟糕,可能随时会死。



    李渊望着昏黄铜镜中的自己,颇有些自嘲地想道。



    如果李渊原身没有记错,那便宜父亲李员外的修为应该是蛊道四境中的二境蝉蜕境,其可行蛊降咒,并可借由蝉蜕之法摆脱致命伤。



    而那邢道长,虽一副仙风道人打扮,但李渊的记忆里他似乎没有仙道行瘟布雨的能力,唯一的一次出手就是在原身将死之时,抽离了他的往生魂,以方便李员外之后的夺舍。但也正是这一次出手,被原身弥留的因果魂所记录。



    抽魂,李渊依稀记得是鬼道的能力,但具体能力与所在境界,原身却是一无所知。



    准确来说,除便宜父亲所在的蛊道,和自身修行的武道,原身对于其余六道的了解,仅限于很表面的一部分。例如鬼道的控魂、命道的卜算、仙道的长生等等。



    尽管对鬼道了解不多,但李渊还是大胆猜测,邢道长的修为应该不在便宜父亲之下。毕竟依照那老东西的风格,只要有机会,他都会借由着金丹来控制对方,而不是这般恭敬地对待。



    两位修为都不在自己之下的老怪物,满府被金丹控制的下人小厮,还有那两个似乎也有些境界实力的道童,加之未吐出的金丹。



    情况对李渊而言并不乐观。况且原身因果魂中还记录过,李员外曾提及夺舍时最忌讳原身的记忆,这也是为何要抽离往生魂的原因。



    那么最快今晚,最迟明晚,留给李渊的时间已然不多。



    此时,窗外黄晕浸染,天色将暗。门外的两人打着哈欠,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话。



    屋内,李渊轻抚凶刀,在不断地衡量思索。



    就这么直接杀出去——肯定不行,尽管自身境界不弱,可仍旧不能以一敌百,对付满府的杂役都显得困难,更别提还有两个老怪物的存在。



    而就此潜逃——那些服用金丹的下人不是没有逃过,但最后的结果……



    打不过,逃不了,所知信息与情报太少。



    几番思索无果,李渊只得苦恼起身。烦躁的情绪,烧灼的欲火,不由得让李渊想就此来上一发。



    这一想法刚刚涌现,李渊就猛然回神,不由得脸颊微抽。



    瞥了眼门边挂着的艳红纱幔,李渊只得劝解自己要冷静,尽可能地发散思维,寻找可能的办法。



    李渊来回踱步地想着,却在某刻听到咚的一声,却瞧见自己的身体竟直挺挺地倒在桌边,失去了生息。



    面前古怪的一幕,显得有些诡异。



    “我这是死啦?”可很快李渊就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元神出窍”。毕竟这副躯体本应该就是空壳,只是自己的穿越才让“李渊”醒了过来。



    收拾好情绪,也没理会猜测的正确与否,李渊便尝试着凑近身体。



    当视野没入躯体的瞬间,李渊醒了过来。



    挣扎着撑起身,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对于身体的控制也变得有些生疏。但好在没有出现太严重的问题。



    李渊挣扎着回到床边,躺回到原来的位置后,又一次地尝试“元神出窍”。



    这一次,李渊清楚地注意到,“元神出窍”的原因是一段极为模糊记忆,模糊到李渊只能勉强看清原身手里的古怪墨盒。



    这古怪模糊的记忆暂且按下不理。



    魂魄态的李渊随即尝试穿墙而出,果然只是一念之间便来到了外面。



    昏黄的天幕下,两名看守的小厮无聊地打着哈欠,全然没有注意近旁的“李渊”。



    而李渊也没有理会两人,只是呆愣愣地凝望天空。



    那期间,除悠然的白云外,还有着一道道渗血的裂痕,以及偶尔涌现的跳动着的墨黑血管。风中,似乎还掺杂着什么,像是嗤笑、像是呻吟、也像是低语。



    长久的注视,令李渊感到一阵的晕眩肿胀。



    李渊赶忙收回目光,专心处理起自己的事情。



    他依照着记忆,率先赶往李府储存器物秘药的宝库,却在即将靠近时,被其中隐现的符箓所阻。



    没办法,李渊只能赶往其他地方碰碰运气,却只在府内西侧封住的水井内,遇见了一只怨鬼。当时的李渊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尝试着上前沟通,结果却险些被对方生食。



    最后,没办法的李渊只能冒险去往李员外和邢道长附近,尝试着搜罗些有用的情报。



    黄昏褪去,夜幕降临。



    李府正厅中,体积肥硕的李员外正靠坐在一红木雕就的蛟椅上,面色阴狠可怖地凝视着面前跪伏的美妇人。一旁的几名下人则屏气凝神,不敢发出丝毫的声响。



    “这就是你办事的结果?那件抽魂的宝贝竟然还没有到手,那郑昌平不是很喜欢你吗?”



    在提及郑昌平这个名字时,美妇人本能地露出恐惧的神情,随后赶忙求饶道,“老爷,老爷,饶命啊。我一定能得手的,一定能得手的。再给我一点时间,再给我一点时间。看在往日贱奴日夜伺候老爷的份上,你就饶了我吧。”



    “时间?”提及时间,李员外猛然起身,猪豚般的可怖面容凑近到美妇人面前,“你看我还有时间吗?”



    随即,那肿胀的脸庞骤然开裂,血淋淋的脸皮花般绽开,裸露出其内干瘪的虫豸般的人脸。



    美妇人被这惊恐的一幕吓得失禁了出来,并将那艳红色的罗裙染湿。



    “狗娘养的郑昌平!”



    暴怒声中,起先还夹杂着女人恐惧的惊呼,但声响很快便戛然而止,不久便仅留下一地的血腥狼藉。



    李渊在旁惊恐地看着这一幕,而后跟随角落处戏谑注视着一切的道童,默默离开。



    在离开正厅范围足够远后,道童赶忙将身上邋遢染血的破衣脱掉,只是这一过程竟连带着将部分皮肉一并扯了下来。



    收起破衣,那道童的速度又快上了许多,很快便赶到邢道人所借住的客房前。



    道童在门外敲了敲门,房门打开后,恭敬地走入其中。



    李渊则谨慎地留在了外面,仅是远远地听着。毕竟那邢道人所属鬼道,与所在蛊道的李员外不同,万一被其发现就麻烦了。



    那道童在进屋后,起先是恭敬地叫了声师傅,而后将先前所听到的尽皆讲出。



    “师傅,果然如你所料,那姓李的已时日无多。”



    “蝉蜕之法本就如此,十年一蜕,不可早不可晚,应合天命顺生辰,仔细算来应该就是今夜子时啦。蝉蜕蝉蜕,十年积蓄、百年之基,乃仙药也啊……”



    “那么徒儿就先恭贺师傅,仙丹大成,证道长生。”



    “师傅,徒儿有所不解,为何那蝉蜕如此忌讳躯壳里的因果?非要师傅将往生、因果等魂尽皆抽离才肯。”另外的道童困惑道。



    “那不是忌讳,是害怕。不止他怕,我也怕。”



    “害怕什么?”



    “自然是那段因果,那段与这世间最诡异之物所沾黏的因果。”



    “嗯?师傅,既然他害怕这段因果,为什么还要夺舍那具躯壳?”



    “因为,贪。这段因果,恐怕也是那蝉蜕早先的手笔。”



    “师傅,那所谓的因果真的有那么恐怖吗?”



    这一次,屋内沉默了许久。



    “不知,因果本就虚无缥缈。就恰如这次,我故意残留的记忆与因果应该不足以令那躯壳醒来,但他却醒啦。我一时也分不清,这究竟是意外,还是那段因果的原因。”



    原身所沾染的因果?李渊所及联想到那记忆中的古怪石盒。



    可随着联想,脑海便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撕裂感,记忆也仍旧是模糊的。



    “师傅,疼~”恰在这时,屋内传来一阵淫乱的靡靡之音。



    同时,一只模样古怪且不易察觉的飞虫,从屋内悄然飞出,去往了李员外所在的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