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去把你在上个宇宙中未传达到的感情,传递给潘多拉的位格们。”
我生而见证一个个分崩离析,关于物质,关于意识。
放下执念就是在逃避我所有绝望中对自己的期待。
如果有一个人恒常的接纳我,爱着我,看到我所感受的。
只要有这位我命中的贵人,我定能放下所有杂念,带着爱沉浸到自己当下所做的每一件事中。
那是我无法凭空想象的,源初的动力必然是外界的某种能常驻我内心的肯定。
但我看那少女是好的,所以,请让我依恋于她们吧,我想放下凌驾于世界的自恋去拥抱她们。
轻轻地,我跟在少女的身后。
梅雨时节,浮躁在空中的灰尘安稳的归于大地。我跟随着少女们活泼的步伐,感受点点雨丝。她们正在聊天,像清晨欢愉小鸟间的交谈,因为从字面上有些难懂。
在我试图去理解“小嘤嘤”时,粉色裙装的少女转过身来。
“你是谁呀?为什么跟着我们呢?”少女抬头看我道。
我有些慌乱,把手插进兜里道:“我才想问你们。并排走在这林间小道上会挡着别人的路,我正有急事。但你们是孩子,我又不忍心打断你们愉快的聊天。”
在粉色少女向我提问的同时,其他三位也同步地看向我,一个黑发及腰的少女向我问道。“但是但是,这是很正常的要求吧,为什么会不忍心呢?”
看着她好奇的样子,我有些莫名的激动,但是嘴巴却不听使唤的制造出一堆莫名其妙的说辞:“这才不是假惺惺的不忍心,因为你们是女孩子,我自然会有各种不忍心的倾向。而且本来我觉得你们到下一个岔路口的时候我便可以不打断你们的前提下超过你们。但没有想到你们聊天越起劲,走的就越慢。还有,我根本听不懂你们说的,所以有些厌烦僵持在这里。”
我敢打赌,如果换成任何其他普通人必定会在我说到一半之前白我一眼拂袖而去。
这四位少女微笑的看着我,就好像我说了句充满善意而又易于被人接受的话似得。
看我愣在原地,淡紫瞳孔的少女道:“叔叔真有趣,你愿意把自己的想法细致的表达给,也许幼稚的我。”
“这是当然,我小时候最讨厌的话就是‘这不是小孩子的事’。”我向他们回以微笑,应该是很僵硬的笑容,快步朝远方走去。
“叔叔再见。”一个软糯又不失音量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应该是那个翠绿发卡的女生吧。
心里想着,我是不是感受到什么,好像都体会到了,好像什么都没体会到,我不停地自言自语并自我纠结着,直到头上的枝叶已遮住大部分的眼光,我亦有些看不清自己的手指。
突然,我伤感起来,沉声自责。
“我为什么要撒谎呢?”
白幕
我没有选择返回,只是凭着感觉一阵“摸爬滚打”后终于重见光明,当阳光点点照在我身上时,一种密密麻麻的轻微痛感出现在身体各处。黑暗中,我被割了很多道口子。
“如若使用神力,你将立即被驱逐出人间。”我又想到传送站管理员对我的警告。在被迫放下权力后,我也只能回到庶民的角色中来。
不知不觉中,我走出了森林。
一片七彩整齐的花海映入眼帘,恰是一阵迎面的风,顿时让我感受到混合的花香。
我放眼望去,没有发现居住的痕迹,但自然形成的整齐花海未免太稀奇。
我克制住各种理性思考的冲动,看到那嫩嫩的粉,淡雅的紫,清脆的绿和纯洁的黑,我想到刚才的少女。
“是谁祝福了我,让我见得到她们呢?或者是诅咒我,让我看到身处工具世界的丑陋?”
“哇,叔叔你好快。”
心中的惊讶很快散去,我平静道。
“我不是叔叔,我是个还没有体验活过的失败者。”
“失败是什么意思呢?”
感受到肩膀被拍了拍,我的身子抖了一下,许久过后,我坐在地上,回应道:“过去我有一个自满的体悟,这也是我一直以为我高于别人的地方。我觉得,成功只有通过时间才能体现,一两次的成功只能算运气。所以那时候,我觉得失败无非就是没有理性的坚持到最后。”
“樱樱,太阳快落山了,我们先去那片花海看看吧。”
黑发少女听到一旁朋友的呼唤,没有及时回应,而是看向了我的眼睛,拉住我的手道:“你也一起去。”
没有任何语气词,好像是在劝诱,又或者她知道我也想一起。
彩幕
走下森林与花海连接的小坡,一条横贯整个花海的路出现在眼前。
黑发少女放开我的手,四位又是并排走在道上,我又跟在后面。
我听着她们的闲谈,指尖划过软软的花朵,时不时在手指间揉一揉。当然,我们没有把花朵摘下来。
东面而来的微微轻风掀起花海的阵阵涟漪,还有少女的裙角。
渐渐地,她们的侧脸变得愈发红润,那正是夕阳下的可爱少女。我也大致了解到少女们之间的名字。
身着粉色短裙的黑发少女名为樱樱,穿着紫色蛋糕裙的翠色发卡少女叫暮暮,一席黑色哥特萝莉服饰的粉发少女是花花,还有翠色公主裙的琳琳。
她们之间像是有说不完的话,甚至是说不尽的学问。虽然语句中充满孩子的口吻,但她们的话题近乎包罗万象。
从形而上的思想起源,到人文社科与现代科学的殊途同归。最后,便是宇宙的终结。
我很难想象她们是未成年的少女,也许这智慧与兴趣是天赐的。我也惊讶于她们是如何把最沉重最深奥的话题与这些花儿结合起来,与一个个单调却不失色彩的日常结合起来。
“星球的孤立倒不是什么令人沮丧的事唷。意识的连接既然能在某种意义超越光速,就也可以超越宇宙膨胀的速度嘛。”琳琳停下脚步举起双手朝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望去,道。
樱樱从身后抱住琳琳,道:“意识的伟大就是因为它的可塑性,或者说是可能性是无限的。人们总能在任何情况感受到安心,那正是奥勒留的《沉思录》一书恩赐给我们的思想。那朴实的语言中,那谦虚的口吻下,是真诚的对自己反思与引导。”
“但是,每个时期的意识没有例外的需要稳固性呀,意识终究是为有序服务的。虽然从终极角度看所有的运动都指向热寂这一个目的。但意识是唯一能够与之抗衡的这么一个东西呢。”这次,是暮暮的声音。
花花向前一步,转身面对其他少女,道:“我亲爱的小可爱们,如果意欲永恒,又面对现实。那热寂的绝对静止也不坏吧。”
“如果临界那时还有意识,当然是意欲这个结局的,对吧。”
“我们每天可以睡在一张宽敞的床上感受彼此的心跳和呼吸,日复一日,我想幸福是以我们永远在一起为前提的呐。”
“所有人都是孤独的降生于此的,所以天然寻求你的依偎,但成长的伤也许让一些不幸的人爱上孤独,为那些人遇见你而祝福吧。我们就是祝福世界的少女组合啦。”
白幕
“那不是你讨厌的事嘛?你刚才说过,你讨厌那句‘这不是小孩子的事’,你现在说的成功,不就是这个大人自以为的成功嘛。”黑发的少女走到我身旁,面对我侧着身子看着我的眼睛。
我低头看到少女小巧的脚,小声道:“第一次见到你们的时候,我都看到你们的眼睛停留在我的下巴,是因为我的眼神太凶了吗?”
“是你拒绝我们,我们没有逃避。暮暮轻轻抱住我,坐在我的腿部柔声道。
我迅速把手插到裤兜里,看着少女的额头道:“我说了,那是过去。当时间真正流逝后,我越来越明白既然世间万物都没有为了成功不惜代价努力,那人也该顺其自然。”
“是大人们常说的放下执着吗?那只是执着中歇息活儿的借口呢。就好像我们在吃点心的时候会说自己有两个胃一样。”
又是那软糯的声音,少女俯下身子从身后把我抱住。
“我的身体那么僵硬,和抱着棵死树的树干一样,你们不一样,你们的身体都很柔软,像眼前花海中每一株花朵。”
“只是,不要再去逃避吧。没有执着尘世不就完全消失了么,这是不会的。只是,不要在遇见一个想要接触的人,就事先去想自己会不会不够好,会不会给别人添麻烦。不要在幸福的玩耍时想着玩乐是罪,是不应该的,觉得功利性才是人生的意义。或者更隐蔽点,说现在的功利是为了以后的幸福。类似这样的想法,就不要了吧。”
“也许从前的你和我们是对立的。”
“但现在你自然的意欲我们,我们也就会成为你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