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记不清这是人类的第几个时代,这是我们部族移居的第几个星球。
在那次官方宣称的全民公投结束后,大家变得分散开来,还好这个行星被我们改造的足够理想。
昨天,女儿告诉我来自科学家的最新消息,宇宙中再也不会产生新的恒星了。但是这个现象的出现距离热寂还有相当长的时间,距离我们利用现有科技水平无法自保也还有很长时间。
是啊,我们还有很多个万年,亿年可以活。并且,我相信随着百万亿年后恒星的落幕,新的科技又将诞生。不,不是我相信,这是显然的。
在见证过女神永恒的光芒后,我知道恒星的光也不及她。
我一生认识的人散布在各个星系群中,但很久以前,我们就再也无可能有任何联系和沟通了,那早已超出了我们视界的上限。
后来,星系间融为一体,这是个动荡的年代,但先前准备的各种加速与攻击装置能让我们躲避开各种“天罚”,那之后,星系一天不如一天有精神了,我的意思是逐渐暗淡,即使我的肉眼难以察觉,但是科学仪器这么告诉我。
为什么,女神们选择驻守在不同的星系群中呢,那段在一起的时光,太美好了啊。
白幕
忆起往昔,那种哭泣的冲动也被我玩味起来。我们见证了这充满意义的无序世界。我们见证了人与人之间必然的冲突与个性,缓和了人们在自恋中的相互伤害,让人们更加注重事实。
我们知道万物本身是从不缺乏善的,但有的人缺少这样的信念,有的人放不下那份自我保护的执着,那份与事实不符的执着。这就是所有痛苦的根源了。
痛苦之中,仇恨,绝望便自然的升起,而后伤害自己或他人。亿年的流转,人们虽然早已摆脱这样的状态,但更多是逃避。
当所有人无时不刻意欲善而保持善意时,我知道,这就是全部了。
守护全体人类是我们之间共同的选择,为了彼此间信奉的善,我们放下那段腻在一起的玩乐时光。快乐和幸福是善的,但善不仅有快乐与幸福。我知道我们这么做不是为了某个刹那的我们自己,而是为了最终的善,足以面对宇宙终局的善。
嗯,不应说是为了,因为我们的一举一动,所思所想都是善本身。
我们相互陪伴的日子产生的数据早已能通过人工智能
每位女神都留给彼此大量的手稿,包含着自己对宇宙未来的展望。她们相互约定,要按照手稿上指示的时间点来阅读,不能提前偷看。一百万亿年为手稿的终章。
这是一份超越光的陪伴,超越宇宙膨胀的陪伴。
同感活动总是深入潜意识细致入微的,但在这宇宙中我们本就永不共此时,信息受限于光,意识之中这一刻的我们是下一刻的我们。
但意识的载体习惯处理这样的延迟,在无数个神经元回路传导的同时营造的共时感受。这共时感受的叠加即为我们的记忆,记忆是有序化后的产物。
我们所观测,所接受的信息,从来不是此刻产生的,数光年外的光就更能感受其鸿沟。时间又并非一种绝对值,地球上不同高度的地点之时差早已能被测量。
如此一来,宇宙范围内的共同此时有什么意义呢?事实是在趋近于零的距离间也是不同的此时。当然,时间间隔受限于普朗克常数。
如果我们不再将静止的物体作为观察世界的基点,并放弃被观察物这一客体与我这一主体之间的关系是对立这一观点。
那么这个世界将是由事件而非物质形成的,静止在热寂来临前并不存在,将物质与运动分割并无意义,而事件就是物质与运动组成的基本单位。
而时间是人类创造的一种针对事件的认识与存储工具,它本身并不存在,而是客观法则的一些属性之共同部分,而由我们对其归类与定型。
时至今日,我们认识结构的各类基石仍存在各种各样的局限,但这一层面的破旧立新风险极高,又难以像生物演化那样不断迭代。
能对其产生深刻影响的,目前来看只有官方的价值观与义务教育的内容能做到这一点,这是万年来为数不多岿然不动选择相当保守的领域。
超新星剧烈爆发与中子星对撞如同创造出一座临时的超级熔炉,它的能量与温度足以将铁进一步“熔炼”为更重的元素。所以于中子星打造的锤子并不稀奇。事实上,我们戴的金项链、银耳环,甚至包括我们每个人本身都离不开形成这点亮星系间的爆炸。
追根溯源,组成我们的几乎每一个原子核,来历都很传奇,它们要么来自宇宙大爆炸的最初,要么来自恒星内部的熔炉,要么来自超新星爆发的尘埃,要么来自中子星碰撞的回响。
温度的变换铸造了不同的原子核,最终形成了这个变化万千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