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场内狂热的气氛散去,身披长袍的学徒们,重新恢复阴郁危险的气息。
“小崽子们,我今天心情很好。”
“血鸦”法师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静静等待着场地中央的“血鸦”讲述后续内容。
“所以特别允许你们选择一个法术进行讲解。”
学徒们依旧保持安静,目光变得灼热。
法师学徒从13岁进入法师塔开始,总共要学习五个年头。
第一年,是杂役,负责挑水、喂猪、端菜这些工作。
第二年,学习法术基础知识。
第三年,确定自己的专精方向。
第四年,法术开发变种。
第五年,还活着的学徒会进行“三项试炼”。
只有通过“三项试炼”的学徒被称为“预法师”,拥有成为正式法师,也就是升阶月环法师的资格。
寒来暑往,日升月落。时间的脚步在昏暗的法师塔内同样没有停歇。
如今是这批学徒在法师塔内学习的第三个年头,也是到了选择自己专精魔法的阶段。
魔法八系,统御万物。
咒术、变化、光明、暗影、死灵、召唤、元素、预言。
八大派系各有所长。
今天在咒术试验场的学徒,大都属于专精咒术、变化两系,这也是“血鸦”的擅长方向。
法术的学习之路极为艰难。
学徒学习的魔法卷轴除开从隐秘渠道获得,几乎都是从上一届被淘汰、死亡的学徒手中获得。
那些魔法卷轴不但用语晦涩难懂,四处涂鸦,在上百年的传承,还包含了一代又一代死亡学徒的诅咒,长期阅读会让精神受到严重污染。
能够获得向一名长期在一线作战的月环法师选择学习法术,快速掌握一门法术的精髓奥义,这是他们在整个学徒生涯中都绝难获得的机遇,这足以让学徒们兴奋。
“卡洛斯法师,请教授我们‘溶解酸弹’。”
维克多还在思索该向对方请教哪个法术时,一个声音自他左侧响起。
他侧目看去,是法斯·罗尔森,一个精神满满的黄毛小子,除了精神不正常以外,就没什么其他毛病。
维克多想请教的是“魔法阅读”这项辅助性魔法,这个法术可以大幅度提高使用者对于书籍和魔法物品的解析速度,正是他现在所需要的。
现在被法斯·罗尔森抢先,维克多也不气恼,‘溶解酸弹’也是一项不错的攻击性法术,没人会嫌弃自己的攻击不够强。
塞伦·卡洛斯没有说话,招了招手,示意法斯·罗尔森过来。
法斯·罗尔森来到“血鸦”身边毕恭毕敬站好。
“你选哪里?”
老法师沙哑的声音不带感情。
“头,我想彻底感受这门法术。”
黄发学徒很高兴,声音在颤抖。
老法师深深看了对方一眼,没有说话,慢慢伸出枯瘦的手掌贴在对方脑门,微光自掌心闪动——“法术记忆”发动。
法斯·罗尔森感到一股冰冷从头顶开始蔓延,凉意刺骨,很快凉变成热。
猛烈的灼烧感瞬间席卷全身。
法斯·罗尔森咧开嘴,朝向周围学徒,试图摆出一个笑脸。
于是他跪倒在地,发出惨嚎。
“妈的,这个疯子,这个疯子!”
看着法斯·罗尔森在场地上快扭动成麻花的身体,一个学徒紧张的眼部肌肉抽搐,低声咒骂着。
维克多也听到了,相当同意对方的意见,法斯·罗尔森确实是一个疯子。
“法术记忆”这项法术简单且粗暴。
它会把施术者曾经施展过的法术感觉从记忆中抽取出来,传递给受术者,让受术者在短时间内直接掌握熟练记忆的领悟。
不好的一点是,法术记忆同样会将这项法术的法术本质拓印下来,一样传递给受术者。
简单来讲就是在精神体上彻底感受一遍这个法术,选择受术身体部位的不同,感受强烈程度也会不同。
像法斯·罗尔森这样直接硫酸灌脑的,在高林十三塔建立数百年来,招收的学徒中也绝对罕见。
“这个疯子怎么不去死!”
“我看着他就恶心。”
“你等着看吧,他总有栽的一天。”
维克多听着其他人的叫骂,无声轻笑。
他们根本不明白一个可以对自己狠到如此程度的家伙,在未来会有多么恐怖。
如果法斯·罗尔森不是精神有问题,以他的天赋和真正实力完全可以排在前三席。
一个危险的疯子。
维克多给对方打上了标签。
一刻钟后,汗水打湿全身的法斯·罗尔森从地上挣扎爬起。
“感受到了吗?”老法师问道。
“感受到了,谢谢您的指导。”法斯·罗尔森面带笑意,虚弱且疯癫。
老法师挥手,示意法斯·罗尔森退下。
一个女性学徒走到了他原本站立的位置。
“卡洛斯法师,我选择手掌。”有了法斯·罗尔森的前车之鉴,女学徒做了一个保守选择。
后面的众人也是同样选择,惨嚎声此起彼伏。
学徒一个接一个,很快就轮到了维克多。
两手相握,老法师掌中微光闪动,维克多闭上眼,精神体快下沉到一片大海中。
海浪拨开,精神视角已经来到了一片红土地上。
漂浮在空中的精神体如同一个幽灵俯视着过去的记忆,属于“血鸦”的记忆。
浓雾中,一股刺鼻的硫磺味伴随着烟雾弥漫开来,一名身着盔甲的男子踉跄着倒在地上,他的甲胄已被溶解大半,露出皮肤的部分已经被腐蚀得面目全非。
浓酸沿着他的肌肤流淌,发出“嘶嘶”的声响,那是皮肤被瞬间灼烧的声音。
男子的脸上露出痛苦到极点的表情,他的眼睛因恐惧和疼痛而瞪得滚圆,看向浓雾。
一个年轻的法师身影从浓雾中出现,银白长头,身形矫健——是年轻时候的塞伦·卡洛斯。
“高林十三塔绝不放过背叛者。”
年轻的声音充斥杀意。
一道强烈的魔力波动自“血鸦”手中涌现,无形的混沌魔力在咒文操控下,形成实体,一道长达一丈的浓酸尽数覆盖在骑士身上。
骑士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皮肤在硫酸的侵蚀下迅速变黑,变得皱缩而扭曲,就像是被火焰灼烧过的枯木,微风一吹,散为灰飞。
世界开始模糊扭曲,法术记忆终结,精神体飞速上升越过精神海。
捂着灼烧幻痛感的手,维克多额头汗水密布,跪倒在地,大口喘息着——他从记忆中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