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市,草原风情酒店。
一个身材魁梧、体态发福的中年男子,躺在泳池边长椅上。站在他身边的高挑女子,正在弯腰为他按摩肩颈。高挑女子曲线优美,腰窝镂空设计的泳装,衬得一双长腿亭亭玉立,如出水芙蓉。
可中年男子只是闭目养神,享受着按摩。大好的旖旎春光,如同粗茶淡饭,不在眼里。
他的手机正在功放佛经,似乎是一个自动诵经的APP。
急促的来电铃声打断了佛经。
中年男子一抬手,高挑女子心领神会,把手机递到了他手中,轻声说了句“是田校”,便按下了接听键。
“喂老田,啥事说话。”
“嘿嘿嘿,没什么事,就是问问大侄女最近学业如何,老师教的清不清楚。”
“艹,我闺女在你手底下念书,你来问我?”
“害,我这不是考察你这个当爹的关心不关心闺女吗?毕竟她现在和她妈妈过,秀文这人又强势,我怕你插不上话。”
“哼,老子疼闺女谁也拦不住。我可是给他请了最好的老师当家教,比秀文水平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行了,我也不卖关子了……你之前让我帮你留意的大师,有着落了。”
中年男子一下子便坐了起来。
“陈琳,你说话当真?”
“千真万确。”
中年男子喃喃自语道:“小乔学业有着落了,有着落了……没想到都21世纪了,还有能修复灵台的神通大能。”
陈琳纠正道:“黄博涛,你又只说对了一半。我早就和你说过,小乔的问题虽然在灵台。要是这么简单,我早就给你搞定了。”
黄博涛挠了挠头:“你好像是说过……反正我都听不懂。那你现在找的是个级别的大师?活佛职称还是住持职称?”
陈琳满头黑线:“六尘辟易。”
黄博涛这回听懂了:“不就你学的那个吗?大师是你什么人?”
陈琳将早就设计好的话术一筐倒出:“亦师亦友,严格意义来说,那位大师算是我师叔。于六尘辟易一道,他走得比我远太多了。和他相认的第一时间,我想到的就是咱侄女的病情有治了。他很忙的,多少人急着要见他求他,我拉着师叔不放,终于把这周六的晚饭时间给你留出来了,你带上侄女,咱们湖北大厦见。”
“好好好,太好了我的兄弟。”
“黄博涛,我提前给你打好招呼。把你那驴脾气给我收一收,见到师叔,不该问的别瞎问,不该说的别乱说。还有,传文道传人不比出家弟子,是要在世间行走的,你多备些礼物,不要怠慢了师叔。”
“明白明白,我一定百般礼遇大师。哎做哥哥的我这辈子就宝贝这么一个丫头,只要她好我豁出去这条命给她都行。兄弟,你这次真是费太多心思了,你那里还缺点什么,哥哥没什么本事,能力范围内一定全力支持。”
陈琳眉头大动。
“别的也没什么,我听说小乔上次差点被开水房的热水烫着,这锅炉系统的确该升级升级了。现在夏天天气热,女生宿舍又挤,我准备把西门外那个幼儿园小院买下来,改造成高三别院,给高三的孩子们住。”
陈琳这两句话说得诚恳,又戳中了黄博涛软肋。黄博涛连忙点头称是,表态待会第一个就给财务打电话,自己带头出资,为高三学生们谋福祉。
陈琳又恭维了两句,二人心满意足,挂断了电话。
黄博涛没有打电话,而是点开了微信。在那个年代,微信远远没有普及,但是在女儿的坚持要求下,黄博涛还是学会了使用微信。
这算是他和女儿的小秘密吧。
黄博涛按住语音,“闺女,忙什么呢?这周六晚上出来,爸爸带你吃好吃的……”
还没发送,他皱了皱眉,又上划取消了。
闺女不爱吃饭。好吃的诱惑不了她。
“闺女,忙什么呢?爸爸下周要出差好久,见不到宝贝闺女了,这周六要是见不到闺女一面,老爸就会很难过很难过哦~”
中年大肚男黄博涛有点发嗲,还戏精般心痛地捂着胸口。
这场面谁看了心里不发毛。
黄博涛心满意足地发送了语音,才注意到旁边站着的美女秘书脸色有些不悦。美女幽幽地说:“你都没这么哄过我~”
黄博涛眼睛都没斜过去一眼,“我给你买的包还少啊?”
美女还要发作,黄博涛已经马不停蹄地拨通了财务部的电话,“杨经理,请你检查一下咱们那个助学共建账户,里面还剩多少钱。嗯好,下周一再提一笔过去,先打五十万。好,就这样。”
黄博涛的心情很美丽,没有理会身旁的美女。
中午12点20,他的手机响起了一条微信消息提醒。
“没空。”
黄博涛又委屈巴巴地语音道:“就陪爸爸吃一顿饭嘛,我定在你们学校旁边的湖北大厦,不会耽误你学习的。”
“再说吧。”
“你陈叔叔也要来,他还给你带了神秘礼物。”
“哦。”
女儿只发一个“哦”,通常就代表同意了。黄博涛牙花子都嘬出来了,亲爹还不如校长说话好使,狗屁的传文附中,教育肯定有问题。
传文附中没有不认识陈琳的,也没有不服陈琳的。虽然他身材矮胖,体态滑稽,但为人风趣幽默,还有着五年把传文附中从烂校拉到全市一流的光辉战绩,确实很难让学生不留下深刻印象。
黄子乔知道爸爸舍得为她花钱。但永远不知道,亲爹为她烧了多少钱。
谁让他认识陈琳这么个守财奴呢?生人砍一半,熟人大满贯。
黄子乔并不知道爸爸和陈校谋划的这个饭局。回爸爸微信时,她正在教室座位上吃三明治,背历史课本。她对吃的并没有什么追求。遇上老师拖堂拖太久,食堂赶不上长队了,她便索性一个三明治解决了。
今天拖堂,昨天也拖堂。黄子乔已经吃了两天三明治了。
因为班里唯一一个会因为拖堂和老师抬杠的人,不在了。
她前面的座位已经空了两天了。那个叫隋萍萍的人,不知道去忙什么了,有人说他在宿舍睡觉,有人说他被校长抓去修校史了。无论哪种解释都不可思议,但从老师到同学,都默认了这一切发生。
高三,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一摊子事,其他人只是匆匆过客。
黄子乔也没有多想。但是在听到陈校也要来时,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也许,可以问问陈校,那个人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