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珠走盘,美酒佳肴;香飘满屋,自在逍遥。
伙计捧着一碟子叫花鸡,撩开帘子走了进来。
“客官,菜都上齐了,您二位好好享用便是。”
凌浅有些心不在焉,颔首:“好,你下去吧。”
小伙计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了地,毫不含糊地一溜烟跑了。
雅室横设的长桌上摆满了各式菜肴,东坡肉、黄焖鱼翅、枫叶红花、蟹粉狮子头……山珍海味,琳琅满目,叫人垂涎欲滴。
“他那般慌慌张张的作甚?”洵儿不满地撇撇嘴,“搞得像我们会吃人似的。”
凌浅笑笑,随口道:“谁知道呢?”心中却是想着别的事。
醉梦楼是近些年新建的,楼顶的瓦片用的也是昂贵材料,十分光滑,想要趴在上边偷听绝不可能。对方既是谈论凌家之事,定会派人守着,那时怕是连雅间的门都无法靠近。凌浅瞥了一眼身旁的梅花屏风,摇了摇头——这是唯一能藏人的地方,只是屏风面料薄如蝉翼,站在后头必能被人瞧见。
凌浅兀自想着,夹了一块叫花鸡塞入口中。
外皮酥脆,鸡肉嫩滑,味道醇厚,香气四溢。一口咬下去,似有油汁在口中流淌,滋味温婉而悠长。
对面的洵儿也夹了一筷子,随即眸色一亮,不禁感叹:“这也太好吃了吧,可比我们府中那些婆子做的吃食好多了!”
一个是美酒佳肴,一个是清粥小菜;一个是天,一个是地,其实真的没有比的必要。
按照礼数,洵儿是不能同凌浅用膳的,只是凌浅之前都那么说了,再推三阻四便显得扭捏。这顿饭,洵儿到底不敢太过随意。
仙乐飘逸,悠扬婉转。
纱幔后,女子咿咿呀呀唱起来。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凌浅抿了抿唇,收回思绪,低头一笑。
车到山前必有路,自己想这么多做什么?日后的事就由日后再考虑吧。
……
又在醉梦楼转悠了一圈,凌浅方才离开。
“姑娘,我们现在回府么?”洵儿问。
“不,”凌浅道,“先去解决一个人。”
刚出府她便觉得身后有人跟着,直到她进了醉梦楼才离开。如今出了酒楼,那人又一次跟了上来。
那好,竟然如此,这就不怪她了。
凌浅转身拐进巷中。
那人只觉得眼前一晃,一条长鞭已然卷住了自己的脖子!
一张精致小巧的脸徒然凑了上来。
“原来是你啊。”
铜影脑袋嗡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刚想将皮鞭从自己脖子上拽下,眼前的人却已经松了手。
少女笑意盈盈,好似初朝盛开的花朵,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带着一股冰冷。
她说:“告诉你们家王爷,日后不必跟着,否则,”她牵起唇角,“就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
“真没用!”
铜影觉得自己在做梦。那姑娘怎么发现自己的?他不知道。那姑娘又是怎么认出自己的?他还是不知道。
之前还觉得主子盯着那姑娘是多此一举。如今看来……果然,人不能轻敌呐。
铜影认为,得将功补过,道:“可要属下继续跟着苏三姑娘?”
秦烁叹了口气,摆手:“罢了,你也跟不上她,就不必出去丢人现眼了。”
铜影:“……”他觉得很委屈。
秦烁放下手中的茶盏,咚得一声,杯子茶水荡漾,溅在桌上。
“日后,你不必管她。”他忽地笑了,“我自己来。”
……
“沅胜王的人?”洵儿讶然,压低声音问,“可沅胜王为何要派人跟着姑娘?”
凌浅目光有些冷:“大概是觉得我身上疑点多吧。”
这人未免忒讨厌。
洵儿舒了口气:“还好被姑娘发现了。”
假若一举一动皆被人尽收眼底……想想都有些可怕。
凌浅不言,心中却飞快盘算着。秦烁这人也不知是敌是友,倘若他盯着,自己很多事情的确不方便处理。
得想办法解决了才行。
“只是,”洵儿依旧有些担忧,“这劳什子沅胜王日后还会盯着姑娘么?”
“当然,不过他不会再派人盯着。”
凌浅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他会自己来。”